两人一时沉默。
过了一会儿，赵老头换了个话题。
“涛子，我看你家这院子，得养条狗了。马上盖房子，水泥沙子木料一堆，光靠人盯着也不是个事。养条狗，夜里有个动静也能叫唤两声。”
江涛觉得可行。
养条狗也好，之前他就想过，只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
村里人吃不上饭，那些土狗大多瘦骨嶙峋，看家还行，真遇上贼未必顶用。
要养，就得养条厉害点的，最好是那种半大的狼狗崽子。
有歹人来了，不谈能退敌起码能唬住人。
“养条狗也好。”
江涛点头，“不过，养狗得养那种好调教的，还不能乱咬人。能看家，还能陪陪丫头们玩。”
“涛子，这事包在我身上！”
赵老头来了精神，“我亲戚家有条母猎狗，前阵子刚下了一窝崽，是和狼狗串的，个头大，性子烈，看家是一把好手。明天我就去抱一条回来，从小养起，好好调教，肯定听话。”
“行，那就麻烦赵叔了。”
江涛笑了笑，心里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有了狗，林月柔和丫头们在家也能多个伴，多个保障。
“对了，涛子，”
赵老头话题一转，“明天是不是就要挖鱼塘了？也不知道这活儿得干多久。”
“嗯，明天一早大强他们就开工。”
江涛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挖鱼塘急不得，深浅、坡度都有讲究。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吧。”
“就是不知道院子里养的那些种鱼还能撑多久。”
赵老头有些担忧。
江涛眉头微微蹙起。
“现在鱼护桶，循环系统也只用手摇气泵勉强维持。我初步打算养四鳃鲈、胭脂鱼和江团这三种鱼，但现有的养护设备，确实没法大规模养。”
“所以，现在也就四鳃鲈留得多一些，胭脂鱼和江团都各自只留了十几条做种。就指望这第一批鱼能撑到新鱼塘建好。”
“也不知道……这老天爷给不给面子，让它们撑到那时候。”
赵老头听了沉默下来。
他知道江涛的压力，这养鱼可不是种庄稼，一时半会儿看不到收成，还得时刻提心吊胆鱼会死。
“涛子，别太忧心。咱们都这么卖力气了，老天爷总得开开眼。再说，你不是有气运嘛，肯定能成。”
江涛笑了笑。
这些事着急也没用。
鱼塘开挖后，还得整修水循环系统，调试水质，种种环节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搞不定。
只希望那几桶种鱼能撑到新鱼塘建成，别在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不过，就算真出了问题也没事，情报系统在手，整片江海几乎成了江涛的私人鱼塘。
到时要什么去捞一些就是，过分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也无济于事。
“涛子，这猎狗跟狼狗杂交的少见，要不我把那几只崽都抱回来？”
赵老头又提起这茬，“多养几条，看家护院，陪丫头们玩耍，都使得。咱们院子大，养得开。”
“行啊，赵叔你看着办吧。”
江涛自无不可。
现在条件好了，吃喝不愁，养几条狗也算添几分生气。
“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去挑！”
赵老头得了准信，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两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已到了江涛家院门口。
“赵叔，进屋喝口茶？”
“不了，回去了，老婆子估计还给我留着门呢。”
赵老头摆摆手，转身往自家方向走去。
江涛站在院门外，又听了一会儿远处隐约的蛙鸣，这才轻轻推开院门。
门闩虚掩，一推就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帐篷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灯光，那是林月柔特意留的一盏煤油灯。
江涛心中一暖，所有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他轻轻合上院门，蹑手蹑脚地走向帐篷，不想惊扰了熟睡的妻女。
掀开帐篷帘子，一股艾草的清香扑面而来。
借着昏黄的灯光，他看到林月柔侧身躺着，一只手搭在江花花的被角上。
江花花嘟着小嘴用力扭动着，估计是想掀掉被子却未能如愿。
而其他几个丫头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不知在做着什么美梦。
江钱多的脚丫子毫不客气地蹬在了江无忧的肚子上，江无忧皱了皱眉，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江胜男怀里缩了缩。
“这帮小家伙。”
江涛嘴角不由弯起一抹弧度，眼底尽是宠溺。
“你回来了？”
林月柔不知何时醒了，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眸在昏暗中亮晶晶的。
江涛俯下身，“吵醒你了？”
“没有，刚才我醒了，想着你就快回来，就把院门虚掩着，这就一直没敢睡着。”
林月柔摇摇头，目光落在江涛脸上，心疼地皱了皱眉，“累坏了吧？快坐下，我给你打水洗脸洗脚。”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江涛一把按住了。
“别忙，我自己来。”江涛不想让她劳累。
林月柔却不肯听，执意坐了起来，掀开薄被下了地。
走到帐篷角落，那里放着一壶热水，是她睡前特意备下的，
往脚盆里倒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林月柔用手试了试温度，这才端到江涛面前。
“坐好。”
江涛看着她，心头一热，依言坐下。
看着林月柔蹲下身，熟练地为他脱去鞋袜，将自己的双脚轻轻放入温热的水中。
江涛只觉一股暖流从脚底窜遍全身，瞬间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好舒服。
感受着林月柔轻柔的手法，江涛又感觉昏昏欲睡。
等林月柔倒掉洗脚水，换了个脸盆打了温水过来，他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
唉！
林月柔心疼地拧干毛巾，仔细地替他擦拭着脸颊和脖颈。
温柔的触感，皮肤酥酥麻麻。
江涛不由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下，林月柔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仪式。
曾几何时，这个女人见到他总是瑟缩害怕，如今却这般体贴入微，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柔情。
他心中一动，伸手勾住林月柔。
林月柔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将脸颊贴在他胸口，像只撒娇的猫儿。
江涛抚摸着她的发丝，“赶紧睡吧，明日还要忙。”
“嗯。”
林月柔站起身，就着盆里的水匆匆洗了手，然后吹熄了煤油灯，重新钻回被窝，自然而然地依偎进江涛怀里。
江涛搂紧了她，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热和心跳。
帐篷外，夜风轻拂，艾草余烬散发着最后的香气。
这一夜，有鱼满舱，有妻女在侧，怀里的女人温顺可依，江涛觉得，这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了。
所有的奔波与谋划，似乎都只是为了守护这一刻的安宁与圆满。
他闭上眼，睡意沉沉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