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能扯平？
王巧凤嘴角抽了抽。
要不是有几个下属在场，她真想把王大锤这厮拎起来痛扁一顿。
这小子从小没大没小，长大了反而变幼稚了！
“找我什么事？”王巧凤冷着脸。
“肯定正经事啊。”
王维业将自行车停好，笑嘻嘻地走上前，“大姐，我想请你帮个忙，给拟个合作协议。”
“什么协议？”
见有正事，王巧凤脸色稍霁。
“走，到我办公室聊。”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王维业将想跟江涛长期合作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江涛第一次到杂货铺赊账，到这一单六百块眼睛都不眨。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比如江涛到底靠什么发的财，他也不知道，自然也没得说。
“江涛？”
王巧凤眉头微蹙。
这名字听着怎么有些耳熟啊。
“滨江村的，姐，你认识他？”王维业好奇。
“不认识。”
王巧凤摇头。
“哦，不认识没事，你给我拟个合作协议就行。”
王维业笑嘻嘻重提话题。
“大锤啊，这个江同志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跟他搞长期合作？”
王巧凤重新审视着自家弟弟。
没规矩归没规矩，但脑子倒是聪明的。
要不，也不会前几年就敢开杂货铺。
毕竟，计划经济时期，搞资本主义一个弄不好是要被割尾巴的。
“大姐，我刚说了半天，你没听进去啊。”
王维业有些不满，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不得已，他将江涛的事又捋了一遍。
“他啊，就这么个年轻人，短短一个月，从身无分文到一掷千金，在我这一单六百块眼睛都不带眨的。”
“这么说，这个江同志当初连五块钱都没有，可短短一个月就挣了大钱，在你这一次就买了六百块东西？”
王巧凤这回听仔细了。
饶是她见惯了场面，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棵摇钱树啊！
她忽然想起来了。
十几天前，供销社来了个年轻人买东西，也是大手笔，好像也是滨江村的。
啧啧，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当时就该跟这样的大主顾建立长期合作啊。
有了财神爷，她供销社的业绩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到时候，谁还敢说她这个主任是靠关系上位的？
“是啊，姐。”
王维业在那傻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引狼入室。
“我就觉得这小伙子有前途，讲义气，值得深交。”
深交？
王巧凤看着自家这个缺心眼的弟弟。
你一个杂货铺能深交什么，这大主顾还是由供销社负责维护才行。
“协议，我可以帮你拟，”
王巧凤笑得春风拂面，“不过，到时我要跟你一起上门洽谈合作。”
“你去干什么？”
王维业不乐意了。
这种好事怎么还能带供销社分一杯羹？
“我去当然是谈生意啊！”
王巧凤说得义正言辞，“光你一家杂货铺供货可不行，得把供销社也加上。这叫公私联营，懂不懂？”
“供销社货源充足，品类齐全，到时你那杂货铺没货了还可以从这调。”
这王维业怎么可能答应？
他又不是真的傻。
“不行，你这样，这协议我不要你帮忙拟了。”
说着，王维业就要起身告辞。
“呵呵，随便。”
王巧凤也不阻拦，“反正我知道这号人了，肯定会上门去拜访。你不要我帮忙拟协议正好，我给自己拟一份，直接去找江同志谈。”
王维业愣怔当场。
这个王大炮！
杂货铺是老王家自己的产业，她没事帮供销社对付自家生意？
这不是胳膊往外拐吗？
“王大炮，就没见过你这么吃里扒外的！”
王维业气得破口大骂。
“呵呵，”
王巧凤满不在乎地瞥他一眼，“我为供销社搞创收，是站在人民利益的角度上。比你那小农思想强多了。不怕告诉你，这江同志我们供销社志在必得，你拦不住的。”
“你！人家可不一定会理你。”
王维业气得牙痒痒。
今天就不该来找这个疯婆子。
本想着亲姐在供销社当主任，拟个协议是顺手的事，谁知道反而给自己招来个竞争对手。
失策，太失策了！
他转身就走。
“哎，你真走了？协议不要了？”
王巧凤装模作样。
王维业气呼呼出了办公室，来到门口，推起自行车就往回蹬。
必须在王巧凤动作之前，亲自赶到江涛家，将长期合作的事情给确定了！
赶回杂货铺，王维业挑了几样拿得出手的礼品。
两瓶白酒、一条烟、一盒点心，装上袋拎着就往外跑。
“王维业！你上哪去？”
他媳妇张桂兰追了出来，“我就请了半天假，你在外面野，菜市场那边的班怎么办？今天还有卫生检查……”
“你那破工作还是别干了！”
王维业一肚子火没处发，“天天就知道带鸡肠鸭肠回来，家里都快成垃圾场了！”
“鸡肠鸭肠怎么了？”
张桂兰也是个暴脾气，“我收拾干净了你没吃啊？呵，现在倒嫌弃上了？把话说清楚，这礼是送给谁的？又去败家是不是？”
“让开！”
王维业车龙头一偏，蹬起自行车就往前跑。
张桂兰一把拽住车后座，“你今天有本事出了这个门，就别想回来！”
王维业心里愈发烦躁。
这些头发长见识短的，怎么一个个都来挡他的路？
他猛地往前一冲，差点把张桂兰带倒。
“你给我等着！”
张桂兰气得跳脚，“王维业，你有本事败家，我就没本事吗？这破店我不看了，关门！”
爱关不关！
王维业头也不回，骑着车一溜烟消失在巷口。
此时，江涛家院子里一派忙碌。
老张、庄大海、王大头挥扫帚的挥扫帚，拿铁锹的拿铁锹，忙着归拢各处杂物。
土坯堆、乱柴垛，还有破破烂烂的农具，都得清理干净。
马上动工盖新楼，不光是拆三间土屋，整个院子都得平整出来，搅拌机、砂石料、预制板，哪样不得占地方？
“涛子，这堆横条不错啊。”
墙角，老张敲了敲码得整整齐齐的松木横梁，“这都是好料，一点没糟。”
“是还行。”
江涛走过去，伸手拍了拍横梁上的灰。
这些横条是父亲生前攒下的，原本是留着盖新瓦房用的，可惜一直没等到那天。
现在盖楼房用不上了，但留着盖附房还是好东西。
“可惜了。”
老张叹了口气。
这堆木头的来历他知道，“当年你家老爷子可费了不少心思。”
“是啊。”
江涛也是叹气，但过去的都过去了，人总得学会往前看。
院门口，铁牛伸着脖子往土路尽头张望，“涛子，这都几点了，赵叔他们怎么还不回来？你说是不是那些东西买不到啊？”
荒地锄草他们没去，也没必要去。
李支书带着一大帮村民在那儿忙活呢，人人都指着工钱过日子，他们要去了，反倒抢了别人的饭碗。
“买不到也不能强求。”
江涛不以为意。
氧气泵、头灯乡里可能没有，毕竟不是寻常物件。
但手套、套鞋、水衣水裤这些总该有吧？
只要那些劳护用品能到位就行。
情报上说江团有毒刺，这次采买防护装备，主要就是为了对付这个。
“对了，王师傅。”
江涛想起情报给的建议，“渔船捕捞的时候，有没有提前打窝的习惯？”
此前打渔都没打过窝，也不知这次情报为什么特意提了这条。
难道说这次江团出动是为了觅食，需要用饵料把它们引诱出来？
要不是有情报在手，江涛这个门外汉对于打渔也是没什么经验。
“有的，”
王大头正在院墙边抄碎砖，听到问话放下铁锹，“比如江团、鲶鱼，生性刁钻，必须提前撒点饵料。用些鸡鸭肠子之类的内脏，往水里一撒，能把那帮躲在石头缝里的货色引出来。”
“没错。”
庄大海在旁附和，“这些鱼嘴馋，闻到腥味跑得比谁都快。”
“那我们这次也试试？”
江涛眼睛一亮。
“可以。”
王大头点头，“只不过，这鸡鸭肠子之类的内脏可不好找。”
倒也不是不好找，只是没那么多。
把滨江村所有村民家的鸡鸭都杀了，内脏也不够捞一次鱼的。
这怎么办？
“涛子，要不我和铁牛到乡里看看哪里有屠宰场？”
老张提议。
“嗯，也不一定屠宰场，像农贸市场、大型饭店，这些地方应该都有。”
江涛想起乡里蒋管事的东风饭店。
只是他们的生意不怎么好，一天的用量恐怕有限。
倒是农贸市场，杀鸡宰鸭的摊子不少，应该能收到不少。
可惜现在没车，只能等赵叔他们回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