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看着霍逐云那条悄悄缠紧她脚踝的尾巴,心里也跟着变得毛茸茸的。
这傻子,身体比谁都诚实。
“行了,霍小将军别在这儿装鸵鸟了。”
姜绯容拍了拍霍逐云的脑袋,把那对抖个不停的猫耳从他臂弯里解救出来,“时辰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到时间肯定就变回去了。”
“变回去……”霍逐云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闷闷的,“变回去,殿下还来找我吗?”
“看心情吧。”姜绯容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回走,语气懒懒散散的,“睡不着就去花厅喝点儿茶。那里清净。”
霍逐云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保持着一点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清淡的香,又不会被她发现他的尾巴还在不受控制地一下下摇摆着。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花厅。
花厅里灯火未熄,宁王正歪坐在太师椅上,就着一盏孤灯看一本册子。
那册子封面写着什么纪要,但他看得心不在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
见姜绯容回来,他随手把册子塞到了怀里,桃花眼一转,就落在了跟在她身后那个裹得像个粽子的霍逐云身上。
“啧啧,”宁王摇着扇子,语气里满是戏谑,“霍将军这是多见不得人?怎么到了大晚上,还裹得这么严实?”
霍逐云藏在兜帽下的耳朵瞬间贴紧了头皮,尾巴也僵直了。
他死死咬着牙,硬邦邦地回道:“我受伤了,受不了……受不了风寒。”
“受不了风寒?”宁王挑眉,显然不信,扇子“唰”地合拢,点着桌面,“霍将军这借口找的真奇妙。我记得霍将军当年在北疆,那里零下几十度,霍小将军不也呆了那么久,如今回了京倒娇贵起来了。”
姜绯容走过去,在宁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懒洋洋地打断他们的对话,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温茶:“四哥哥,霍将军确实受了伤。四哥哥少说两句风凉话,也不会变成哑巴。”
宁王被她这么一说,倒也不好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那双桃花眼依旧在霍逐云身上打转,写满了“我知道你在装”的欠揍表情。
霍逐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那条尾巴,在披风后面不安地扫动,好几次都差点钻出来。
吓得他冷汗直流。
他也没心思在这儿喝茶了,硬着头皮,对姜绯容道:“殿下,今日时间不早了,末将……末将就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一秒都没敢多待,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宁王“啧”了一声。
他挪了挪,身体凑近姜绯容,压低声音道:“安乐妹妹,这霍逐云不对劲。我看他刚才走路的姿势,别说是受伤,倒像是……像是身上藏着什么不该藏的东西。那披风底下,鼓鼓囊囊的,不会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宝贝吧?”
姜绯容端起茶盏,掩住唇角的一丝笑意:“四哥哥想多了。霍小将军就是这样,一紧张就犯傻。”
宁王也喝了口茶,才慢吞吞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对了,太子哥传了手谕过来。”
“手谕?”姜绯容抬眼。
“嗯。”宁王从袖中取出一封密封的信函,却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慢条斯理地折好,看向姜绯容,“大意是边境不稳,兵部有些旧案需要霍逐云回去核对,再者,说我带着你久离京城也非长久之计,恐惹人非议。”
实则,宁王觉得,太子纯粹就是嫉妒了。
嫉妒他能在安乐身边待这么久。
宁王慢条斯理地折好信纸,问:“安乐妹妹觉得呢,霍小将军要回京议事,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安乐妹妹若还没玩够,我便陪你再待上几天?反正太子哥也管不着。”
姜绯容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连绵的山。
回京。
其实也好。
这别庄清净是清净,但总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也不能真的一辈子躲在这山沟里养老。
“那就回吧。”姜绯容放下茶盏,敲板道,“我们明日一早便启程。”
……
次日,天还未亮,别庄外便已集结齐了队伍。
霍逐云的亲兵,宁王的侍卫,加上几辆装载行李的马车,浩浩荡荡,在晨雾中显得十分壮观。
姜绯容上了马车,刚坐定,帘子便被人从外面掀开。
宁王笑吟吟地钻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食盒,身上带着清晨的寒气:“安乐妹妹,我让人备了早膳,还有你爱喝的温牛乳,你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他说着,极其自然地在姜绯容身边坐下,还不忘回头,对着外面正翻身上马的霍逐云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霍逐云冷哼一声,一夹马腹,冲到了队伍最前面,只留给宁王一个冷硬的后脑勺。
宁王看着他的背影,笑得更加得意,凑近姜绯容低声道:“安乐妹妹你看,霍将军这脾气,还是这般暴躁,哪有我贴心。”
实则,霍逐云是因为身上的耳朵尾巴还没消掉,怕行动时松开,所以把披风领口用绳子死死系住。
车队行至半路。
坐在那辆宽敞的马车里无所事事的宁王掀开了车帘,对着正在上马的霍逐云,故意提高声音道:“霍将军,真不上来与本王和安乐妹妹同乘?这马车宽敞,还能下棋解闷,总比你在外面吹风强。”
霍逐云只给了他一个背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硬邦邦地回绝:“多谢宁王殿下美意了。此处风景好,末将就乐意骑马。”
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是上了那马车,再被宁王这厮一顿打岔,说不定他隐藏的秘密就要暴露了。
那他这辈子都要社死了。
还是一个人骑马好,至少能掩盖住他身体的异样。
姜绯容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霍逐云那副宁可骑马吹风也不愿进来的样子,唇角微微一勾。
车队缓缓启程,径直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
姜绯容懒洋洋地靠在厚实的软垫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