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盼探出脑袋,不见陆书屿的身影,刘盼才敢出去,麻利的收拾院子,拿着水果去厨房里洗干净。
刘盼没端出去给沈涵蕴吃,而是在厨房自己吃了。
“刘盼。”沈涵蕴叫道。
刘盼立刻跑出来,恭敬地叫道:“王妃。”
“今日风和日丽适合出门。”沈涵蕴提议道,接着又说道:“走,陪本王妃出府。”
“王妃。”刘盼扑通一声跪下,前车之鉴,她再也不敢陪王妃出府了,若是再出事,她就是拼命也保护不了王妃,“王妃,您若是想出府,奴婢去叫墨心姐,让墨心姐陪您去。”
沈涵蕴眼角抽了抽,上次的事让刘盼吓破了胆,都不敢陪她出门了。
“涵蕴,你确定要出府?”陆书屿姿势松弛随意地倚靠在门框上。
“确定。”沈涵蕴赌气道。
“行,我安排一下。”陆书屿并没阻止她出府。
沈涵蕴一愣,她以为他会阻止,没料到他会同意。
沈涵蕴起身,活动了几下身体,酸软无力,走出王府都费劲儿,更别说出府了。
“算了,身体不允许,等我修养好了再出府。”沈涵蕴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又不是傻子。
陆书屿笑而不语。
这一局,沈涵蕴承认自己败下阵来。
沈涵蕴发誓,以后绝对适可而止,不能透支体力纵容陆书屿,纵欲过度,事后承受后遗症的就是她。
叶府。
叶依芸回到叶府,先去叶仲云的院子里。
叶仲云趴在床上,见叶依芸进来,狭长的凤眸里掠过一抹惊讶,随即眉头一皱,问道:“依芸,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青青出事了?”
“大哥,别动,伤口裂开了,辛苦的是我。”叶依芸见叶仲云要起身,快步来到床边,将叶仲云按住,检查着他背上的鞭伤,伤口裂开,溢出鲜红的血。
叶依芸看着不正常的血,眸光微闪,佩服小娘未卜先知的能力,料定大哥会激怒父亲,对大哥动用家法,提前将鞭子泡了药水。
药水是她给小娘的,深知药水的利害之处,不会要人命,却能让受伤的人吃尽苦头,伤口还不会轻易愈合,也不会露出破绽。
鞭子被小娘泡了药水的事,她瞒了下来,毕竟是她的小娘,她要护着。
“依芸,青青和她腹中的孩子怎么样了?”叶仲云心急如焚,他后悔了,不该激怒父亲对他动家法,青青和她腹中的孩子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能在她身边陪着。
“大哥,有我在,保证能让她顺利生产。”叶依芸保证道。
“谢谢。”叶仲云悬着的心总算落下。
“你是我大哥,又是你的孩子,是我叶家的血脉,我是孩子的姑姑,你对我说谢谢,大哥,是不是太见外了?”叶依芸有些生气地说道。
叶仲云苦涩一笑,叶家的血脉,父亲不会承认。
“等我的伤好了,我就想办法让青青名正言顺入叶府。”叶仲云说道,青青没怀孕,他还能循序渐进,现在青青怀孕了,他就要速战速决。
让青青在端王府,有利,也有弊。
叶依芸上药的动作一顿,夏青青入了叶府,她以什么理由留在王府,届时,无论她怎么接近王爷,都会让人认定她居心叵测,也会让王爷反感,对她心生厌恶。
只有夏青青在王府,她才名正言顺,才有机会制造和王爷巧遇。
“大哥,叶夏两家的仇根深蒂固,纵使父亲看在叶家血脉的份上妥协与叶家冰释前嫌,你敢保证叶家的态度吗?现在几乎整个岭南都知晓夏侧妃有孕的事,你与夏侧妃的事一旦暴露,你可有想过后果吗?”叶依芸问道。
叶仲云沉默,王爷成为笑柄,叶夏两家都会背负骂名。
“大哥,我的建议是,维持现状,一切等夏侧妃生下孩子再决定。”叶依芸说道。
“青青若是在王府生下孩子,孩子就是端王府的长子。”叶仲云眼底染上一抹忧色,别人不知,他却清楚端王克妻的名声是怎么来的。
端王府要是有子嗣,帝都能不出手吗?
届时,他的孩子就被推到风口浪尖。
“只是长子,又不是嫡长子,如果王妃怀孕,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落到王妃肚子里的嫡子身上。”叶依芸说道。
见叶仲云陷入沉思,叶依芸又说道:“长子和嫡子是有区别的,在没嫡子的情况下,长子会被重视,一旦有了嫡子,长子就会被忽略,等王妃生上嫡子,你和夏侧妃的事就能……总之,会有机会让叶家的血脉认祖归宗。”
叶依芸从叶仲云屋子里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她的那些话,也不知道大哥听进去了多少?
大哥若是执意让夏青青入叶府,她就从夏青青和她腹中的孩子下手。
她给自己定下一年时间,若是一年之内,她没俘获王爷的心,她就放弃,但是,在这一年之内,谁都不能成为她的绊脚石。
杜姨娘听到叶依芸回府的消息,急匆匆跑去叶依芸的院子里,却不见叶依芸,问下人,说她没回来。
“奇怪,明明回来了,却没回自己的院子,依芸跑哪儿去了?”杜姨娘喃喃自语。
杜姨娘猛然一震,不会是先去看叶仲云了吧?
这个死丫头,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来看她这个小娘就算了,居然先去看叶仲云,在依芸心中,她这个小娘还不如叶仲云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吗?
杜姨娘很是纳闷儿,明明依芸和侑云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依芸和叶仲云的兄妹之情却更胜侑云。
杜姨娘坐在院子里生闷气,等了好一会儿,叶依芸才回来。
“小娘。”叶依芸叫道,见到小娘,她一点也不意外。
“依芸,你去哪儿了?”杜姨娘冷着脸问,死丫头,让她等这么久。
“先去看了大哥,然后去看了素芸。”叶依芸回答道,她比叶素芸大几个月,叶素芸是嫡女,娇纵蛮横,对她却极好,看到素芸如今这样,她很是心酸。
素芸是中毒才变得痴傻,素芸身上的毒,她能解,被废了的右手,她却无能为力。
她询问过大哥的意见,大哥不让她解素芸身上的毒,她追根溯源,大哥却让她别问,素芸现在这样很好,痴傻至少活着。
素芸是因招惹了王妃才落到如此下场,何思雨也是招惹了王妃,下场不比素芸好。
王妃有毒,谁招惹,谁不得好死。
叶依芸目的很明确,她只是想俘获王爷的心,不会傻到去招惹王妃。
若是王爷为了她,残忍的对待王妃,她自然乐见其成。
“你去看那个痴傻丫头做什么?”杜姨娘不赞同,叶仲云有利用价值,依芸去看他,她能理解,叶素芸变傻了,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去看那丫头,简直是浪费时间和感情。
“小娘,我提醒您,想要被爹扶正,您就要善待素芸,锦上添花不是考验,雪中送炭才是考验。”叶依芸提醒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杜姨娘顿时茅塞顿开,她怎么忘了,老爷最疼爱的就是素芸那个丫头,即便那丫头变傻了,老爷每天都会去看那丫头。
感情她努力错了方向,真是的,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一个变痴傻的丫头,原以为失去了利用价值,她才没在那丫头身上浪费时间,怪不得老爷一直不肯松口扶正她,原本她是没找对突破口。
“依芸,还是你想得周到,比我更有格局。”杜姨娘说道。
叶依芸不语,小娘的手段都用在争宠上了,小娘得宠,她和叶侑云也会被重视,否则,她也成不了神医的关门弟子。
“依芸,你好不容易进了王府,这才一天,怎么又跑回府了?”杜姨娘试探性地问道,依芸自己回来的还好,若是被王爷或是王妃赶回来的,那就丢脸了。
“回来拿点东西。”叶依芸说道。
“还好,还好。”杜姨娘拍了拍胸脯,只要不是被赶回来就好。
叶依芸斜了一眼杜姨娘,说道:“小娘,我又不是端王的侧妃,您至于这么担惊受怕吗?”
杜姨娘脸上的神色明显很郁闷,也很纠结,叹了口气:“唉!真是可惜,你不是端王的侧妃,要是端王的侧妃就好了。”
“端王的侧妃。”叶依芸眉眼间一片冷嘲,眸底是不屑的蔑视:“侧妃只是妾,正妃才是妻。”
她可不想走上小娘这条路,小娘的人生就是她的反面教材。
“谁不知道正妃才是妻。”杜姨娘白了叶依芸一眼,谁不想成为正妻,她想为妾吗?她是没办法。
“小娘,我的婚事,您无需操心。”叶依芸说道。
杜姨娘瞪着她:“你是我生的,你的婚姻大事,我能不操心吗?哼!自古以来,子女的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叶依芸看着杜姨娘,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立誓,宁为贫妻,不为贵妾。”
“你这孩子,贫妻有什么好的?贫贱夫妻百事哀。”杜姨娘想将自己的思想强行灌输进叶依芸脑海里。
叶依芸不语,她是叶家的女儿,虽然只是庶女,但胜在她是神医的关门弟子,纵使叶家倒了,有着神医的关门弟子这个身份加持,她的夫婿也不会是碌碌无为之人。
杜姨娘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端王府才是女儿最好的归宿,游说道:“依芸,端王极宠端王妃,何思婷又虎视眈眈的盯着王妃之位,何大人的官职在你爹之上,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搅这趟浑水,端王妃只有一个,侧妃却很多。”
叶依芸眼神晦涩,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攥,说来说去,小娘就是想说服她退而求其次。
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取代沈涵蕴成为端王妃,要么放弃陆书屿。
她的高傲,不容许她妥协为侧妃,哪怕是将侧妃这个身份当成垫脚石,她也不屑。
“小娘,可我不想为妾。”叶依芸表明态度。
“依芸,是侧妃。”杜姨娘纠正道。
“有区别吗?”叶依芸问道。
杜姨娘哑然,的确是没区别,别说王府里的侧妃,哪怕是后宫的嫔妃,只要不是皇后,即使是受尽恩宠的皇贵妃也是妾。
“依芸,你要学我,先入王府为侧妃,忍气吞声的争宠,一旦机会来了,你就能一飞冲天成为正妻。”杜姨娘劝说道。
“由妾扶正的妻,能比明媒正娶的妻子更有殊荣吗?”叶依芸声音清冷,更不屑忍气吞声地争宠。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杜姨娘气坏了,明明是她生的,性子一点也不随她,能屈能伸才能笑到最后。
一个庶女,心比天高。
“小娘,我若是成了端王妃,您被扶正后,谁也撼动不了您当家主母的位置。”叶依芸后面的话,吓破了杜姨娘的胆,后半句话却瞬间让杜姨娘昂首挺胸。
别说成了端王妃,即使是侧妃,她都能扬眉吐气。
“依芸,人要有自知之明,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杜姨娘不想碾碎女儿的志向,可女儿这志向太远大了,她想支持都怕在自己的支持下将女儿推进无底深渊。
“小娘,您若是不支持,请您别阻止我。”叶依芸一旦认定就不会动摇。
看着女儿坚定不移的样子,杜姨娘愁眉不展地说道:“端王与端王妃伉俪情深,你哪儿来的自信能取代端王妃?成为下一任端王妃?”
叶依芸沉默,耳边回荡着杜姨娘的话,成为下一任端王妃。
这极具诱惑,足够让叶依芸迷失方向。
叶依芸斟字酌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杜姨娘倒吸一口凉气,一脸惊悚地看着叶依芸,声音都发颤了:“依芸,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你千万别胡来,何思雨和叶素芸的事,还不够让你引以为戒吗?”
叶依芸沉默,她们太傻,太不自量力,没有万全把握就敢贸然出手。
她不会犯傻,她也不会激进的对王爷表露爱意,在没把握之前,她会将自己对王爷的爱慕之情隐藏起来,绝对不会让王爷看出一丝端倪。
一年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叶依芸有信心,足够让她走进王爷的心,取代沈涵蕴的位置。
“依芸,听小娘一句劝,别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端王妃是破除端王克妻诅咒之人,在老夫人眼中,她就是拯救端王的恩人,即便端王腻了端王妃,只要有老夫人在,她端王妃的位置稳如磐石。”杜姨娘苦口婆心地劝道。
“老夫人年事已高……”
“叶依芸。”杜姨娘斥喝道,警惕地环视四周,见院子里没有其他人,杜姨娘凑近叶依芸,低声警告:“你要是敢对老夫人下手,端王会灭了我们整个叶家。”
叶依芸眯起妖媚的丹凤眼,说道:“小娘,老夫人是王爷的外婆,是王爷在岭南唯一的亲人,我害谁也绝对不会害老夫人。”
杜姨娘松了口气,刚刚真是吓死她了,拍着胸脯说道:“那就好。”
杜姨娘又警惕地环视四周,低声问道:“那你刚刚还那么说。”
“小娘,我的意思是,老夫人年事已高,有些事她老人家心有余而力不足。”叶依芸解释道。
杜姨娘见劝说不了叶依芸,继续劝也徒劳,便决定改日再劝,转而问道:“夏侧妃的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叶依芸敷衍道。
杜姨娘皱眉,夏侧妃挺好,对他们来说可并非好事,夏侧妃怀孕,夏府的人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
“依芸,找到机会让夏侧妃小产,切记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杜姨娘说道。
叶依芸断然拒绝:“不可能。”
杜姨娘气愤地戳了一下叶依芸的脑门:“你这孩子,这也不听,那也不听,你是我生的,你要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小娘,夏侧妃若是出事,我就成了众矢之的。”叶依芸说道,大哥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
“夏侧妃要是生下端王府的长子,这是何等殊荣?”杜姨娘都不敢想象,夏大人肯定会来叶府炫耀,老爷定会被气得半死。
言多必失,叶依芸保持缄默。
杜姨娘瞪着叶依芸,深吸一口气,算了,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依芸,趁着月份小,你给夏侧妃服用转胎药。”杜姨娘低声说道。
“转胎药?”叶依芸皱眉。
“夏侧妃怀的是女胎就算了,若是男胎就让她服用转胎药。”杜姨娘说道,生下长子,身份水涨船高,生下长女,大失所望。
叶依芸抬手,揉搓着眉心,无奈地说道:“小娘,生男生女是命,岂是人力能扭转的。”
“怎么不能?事在人为,不瞒你说,我当年怀你哥的时候,偷偷找大夫把脉,大夫说我怀的是女胎,我听后,堕胎的心思都有了,大夫见我可怜,给了我一包转胎药,承诺只要我服用,保准生男孩子,大夫诚不欺我,几个月后,我果然生下了你哥。”杜姨娘说道。
叶依芸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的看着洋洋得意的杜姨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