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丫头,不管你是不是她,如今你都是她了。”
老夫人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小姑娘的面前,轻轻抬手,替她擦去了面上的眼泪,用一如既往慈爱而宽容的目光看着她,仿佛不管她犯了什么错,老夫人都能原谅她一样。
可这个错,是失去她的孙女啊。
这一点,老夫人也能接受吗?
沅兮不敢赌。但是此刻,她那稍稍慰藉的心里,却是少了一些自责和愧疚的。她抬头看向老夫人,红唇颤动:“是,我现在是她,但她……”
“我真的对不起,也对不起您,祖母。”
那个沅兮死了,她这个沅兮成了她。那个祖母真正意义上的孙女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老夫人那样爱她,可老夫人却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样…一样的兮兮,你和她是一样的,这…这就够了。”
老夫人没有解释那么多,只是张开了手臂,将面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给搂进了怀里,那张憔悴苍老的脸上布满了泪意,却还在不断的安慰她。
“兮兮,你就是她。”
“我的兮兮。”
老夫人摸着小姑娘这一头柔顺软绵的头发,眼眸轻颤着。只要她的兮兮还在她的身边就行,她就当上天又给她独赐了一个乖巧孝顺的小孙女了。
其他的一切,老夫人都可以不计较。
“祖…祖母?”沅兮听到这些话,身子僵了一下,感受到面前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时,反应过来的沅兮是诧异又心喜。
所以,老夫人说这些话的意思是,在她的心里,已经把她这个沅兮当成是她的亲孙女了吗。
沅兮红着酸涩的眼睛,颤抖地伸出手去,回搂住了老夫人的身子,眼眸轻轻闭了起来,嗓音低软而心怀感恩道:“谢谢您,祖母,谢谢您还愿意爱着我。”
眼角那一抹幸福的泪光滑过面庞,悄然落下,滴入衣襟。
沅老夫人她真的,真的很好。
母亲,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除了您之外,又有一个人来疼我了。
厨房门口处
沅世初站在一旁,看着那两个流着眼泪,温情相拥的祖孙女二人,唇瓣轻轻地颤抖着。
真好。
这样的沅兮真好。
小姑娘回了房间之后,洗了把脸,又拿着温热的毛巾热敷了一下眼睛,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
那红润小巧的唇瓣,忍不住地翘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真好。
祖母还把她当成是她的孙女沅兮一样去对待。她没有失去祖母,没有失去家人,真好。
小姑娘睡了一会,又实在是忍不住,拿起枕头旁的手机,分享着现在心里的喜悦之情。
“『四爷,您睡觉了吗?』”
“『原来我祖母早就知道我不是真的沅兮了。』”
“『她说我是一样的,我和沅兮是一样的。四爷,您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吗?』”
“『我好开心呀!!』”
发完一堆的消息后,沅兮又想到老夫人对她说的那些话,她忍不住地将手机抱到怀里去,躺在大床上开心地扭动着小身子,摇头晃脑的,高兴得不得了。
啊啊啊,沅兮,你简直是太幸运了,你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家人爱着你啊。
这哪是恶毒女配的人设啊?这明明就是团宠千金的高配人生啊。
不过四爷怎么不回她,难道是睡着了?
小姑娘等了好一会,见男人没有回她的消息,就起床去里间洗漱了一下,然后换完睡衣后,就躺在大床上睡着了。
今天哭了好几次,可把她哭累了。她眼皮子早就打盹了,如今一沾到舒服柔软的大床上,可不就想睡觉了吗。
不过小姑娘不知道的是,男人五点多才回到御景湾别墅,才有时间给她回消息。
“『好,我的妻子真棒。』”
裴厉修做到了在老爷子命令的十二点之前到他的跟前,不过裴厉修是踩着十二点最后一秒的时间出现在老爷子面前的。
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医院走廊处挂着的白色圆形钟,见时针分针正同时指到十二点时,气得冲上前去,抬手就狠狠地打了裴厉修一巴掌,满脸铁青。
“混账!谁让你现在过来的,你知不知道我在这儿等了你多长时间?”
“裴厉修,你现在胆子真的是大了啊,都敢在华国用枪了,还把枪口对准了自家人的脑门子上。”
“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啊?!”
“老爷息怒啊。”管家吓得赶紧冲过来拦住了老爷子。
“父亲息怒啊,有话好好说,别生气。”一旁陪着的二爷和二夫人也走了过来,将老爷子给快速地拉到了一边去。
景墨也吓得上前一步,看着被打的男人,心下一颤,“四爷?”
四爷身上那狂躁基因才降下来,结果这才刚来医院不到一分钟,就又被老爷子给打了一下,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地激发上来。
景安也有些担心地看着裴厉修,“四爷,您没事吧?”
裴厉修站在一边,戾气满满地舔了舔被打的腮帮子,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老爷子,气笑了:“那您也应该教教裴廷睿,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
“你给我闭嘴!不管廷睿做了什么,都不是你能开枪打他的理由,他身上本就因为被你捅了一刀还带着伤呢,你知不知道?!”
“死了最好,死了我送他一块帝都城最风光,最豪华的墓地让他住。”
景墨景安:“……”
管家:“……”
所有人:“……”
裴家大爷听到这话,气得直接推开病房房门,拔腿就冲了出来。他拿出怀里早就准备好的枪支,大拇指扣下尾部的击锤,抬起头,凶狠的目光对准裴厉修的方向,疯一般地大吼:
“我要杀了你裴厉修!!”
“我要你为廷睿身上的伤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就该去死。”
老爷子吓得瞪大眼睛,赶紧挥手命令道:“拦下、拦下,快拦下。”
“混账,你们都要造反吗?!”
二爷和二夫人吓得瞳孔微缩,一边护着老爷子往后退去,一边又惊颤的大吼道:“大哥,您这是做什么?”
“大哥,这是医院,不可动枪啊。”
一群裴家的保镖从走廊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他们纷纷上前去拦住了大爷裴林州,一左一右,将他整个人给控制住了,还将裴林州手里的枪支掉转枪口方向,赶在裴林州开枪之前给下了枪。
一行保镖们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甚至就连裴林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枪支就已经被这群保镖们给夺了去。
这边的景墨和景安也立马掏出了怀里的枪支,上前一左一右地护在裴厉修的身前,拉下了枪支的枪栓,对准了裴林州的方向,随时随地都可以开枪射击。
只要裴林州按下手中的扳机,景墨和景安手里的两发子弹就会一齐发射,准确无误地射向裴林州,把裴林州打成筛子,打成残废。
老爷子看到双方都同时拔枪的场面,脸色阴沉极了,恨不得两眼一抹黑,直接晕死过去算了。看看,看看,这就是他的两个好儿子啊。
如今竟都拿出了枪来,要互相残杀,还说要开枪打死对方。好啊,当真是极好!
“放开。”
“放开我!!”裴林州咬牙挣扎。
裴厉修看着被一群保镖所压制而动弹不得的裴林州,整个人的神情慵懒而又狂妄。他轻嗤出声道:“大哥还是管好你的儿子,再出来管别人吧。”
连裴廷睿那样的货色都管不好,还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裴林州是不是忘了,现在裴家当家做主的人是谁?呵,还想要杀他,等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