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的居民楼一户一户亮起了灯。
七零二的门敞开着，客厅里一股焦糊味弥漫到走廊里，伴随着一阵阵争吵声。
“让你做饭你就知道打牌，好好的锅又烧坏了！真不知道当年娶你干什么？连顿饭都烧不好，生的小赔钱货就会惹事，看见你们就来气！”
“有当爹这么骂自己闺女吗？你跟网上那个杀亲生儿女的畜牲有什么区别？”
“草尼玛还顶嘴——”
啪！
耳光响亮，扭打和哭闹声在夜里回荡。
乔露、小甜甜站在昏暗的楼道上，直播间里的观众全都在问什么情况。
【这是给我干到哪来了？小甜甜今晚不吃播？怎么和乔姐同框了？】
【双厨狂喜！小甜甜的公司牛哇，居然把乔姐请动了，今晚又要破什么案子？】
【谁家又被猪妖附体了吗？】
......
小甜甜对着镜头招了招手。
“乔姐算到我有官司缠身，和家人有很大关联，所以我们现在打算一起去我家看看情况。”
她把声音压得很轻，楼道的灯又暗黄昏沉，屋子里的争吵声和砸东西的声音不停，乔露和小甜甜都走到门口了，里面的人才惊觉有人。
“你怎么回来了？”小甜甜的爸陈立伟看到镜头在拍摄，赶紧放下手里的烟灰缸，“拍直播啊？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陈立伟十分注意形象，抹了一把头发保持发型，皮相比起同龄中年人确实好看很多，只是眼中神光涣散，印堂萦绕着黑气。
“谁让你回来的，拍什么拍，给出场费了吗就拍？”后妈米秀雪左右脸颊都有红印，额头还有一片老旧的淤青，对着镜头很不自在。
她的印堂眼底同样泛黑，煞气跟陈立伟不相上下。
小甜甜习惯了他们的态度，跟平常一样不回嘴也不搭理，“爸，米姨，这是乔姐，她是《诡事局》的大师嘉宾，算出我们家有怨气，过来替我们看看。”
夫妇俩的目光落在乔露身上，神色显得有点不自在。
“是乔老师啊，幸会。”陈立伟眼神警惕，“我们家怎么会有怨气，弄错了吧？”
米秀雪更是色厉内荏，“想拿我们炒作就给钱！不声不响跑家里拍什么拍？耽误你妹妹做作业！”
“你们打架怎么没想过孩子做作业？”乔露没好气地回怼，眼神游移到卧室半打开的门里，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躲在那里偷看。
小姑娘死死盯着小甜甜，眼里满是厌恶。
“怨气根源不在你家，”乔露进门就感觉到了，这里不是第一现场，“你们身上都有很强的怨气缠绕，卫生间也有残留怨气和血气。”
陈立伟脸色骤变，“少在这儿鬼扯，你别把不三不四的神棍往家带！”
陈立伟和米秀雪不关注直播和网络，只当乔露是装神弄鬼的网红，心里眼里都是不屑。
萌萌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指着小甜甜尖叫：“陈甜甜你不准来我家！都怪你害死我了！”
小孩子声音尖利，边哭边闹吵得人耳膜发痒。
米秀雪一把捂住萌萌的嘴，像是怕她当着镜头乱说话，赶紧主动抢话。
“陈甜甜，你红了赚钱了就看我们不顺眼，每次回家都是找茬挑刺，看把你妹妹憋屈成什么样了？出去！马上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陈立伟站在一旁，任由现任妻子反咬一口，一句都不反驳。
小甜甜强忍着委屈，眼神不停看向洗手间，“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么心虚？”
萌萌这时从她妈手里挣脱出来，又扯着嗓子大喊：“丑八怪不准来我家！我们不要你管！”
“陈萌，”乔露突然看向萌萌，声音压过了她的尖叫怒骂，“你和张悦涵是朋友吧，她失踪了你知道吗？”
萌萌突然闭了嘴，低头看向地面。
在来到这里之前，乔露还不敢确定这个案件究竟是失踪案还是杀人案，在看到夫妇俩脸上的阴郁黑气和血煞气时，她就确定了。
乔露蹲下来与萌萌对视，脸上笑意浅淡，“张悦涵一直跟在你背后哦，你睡觉的时候，她就在床底下一直一直望着你。”
“啊——”萌萌尖叫着捂着耳朵，“我不听！你胡说！她已经死了不可能！”
米秀雪吓了一跳，顾不上镜头还在拍摄，反手给了萌萌两个耳光，“你胡说八道诅咒人家什么！谁说的失踪就是死了？”
陈立伟强装镇静解释：“自从学校有孩子失踪，萌萌就担心有人会害她，小孩子童言无忌，我相信悦涵一定会平安回家。”
“是吗？”乔露冷冷注视着他的脸，“你把她埋在西北方位靠水避阳的地方，离这里不远，你要去接她的尸骨平安回家吗？”
陈立伟被她看得毛骨悚然，“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米秀雪和萌萌也吓得不敢吱声，客厅里一片死寂。
乔露再次打破沉默，“以人代兵，煞气蚀脉，掌心乌黑，你们用的是双手而不是工具杀人。”
三人同时看向自己的手，什么异常都没看见。
乔露嗤笑道：“别看了，我说的煞气怨气黑气你们都看不见，不过你们倒是知道心虚啊。”
陈立伟再次狡辩：“你这么说，谁都会好奇看一眼！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西北、什么尸骨，炒作也要有个限度！”
米秀雪捂着萌萌的嘴巴，再次赶人，“你们非法闯入民居还侵犯隐私！再不滚我就报警了！”
“好啊。”乔露主动把手机解锁按了110，“来，你来拨。”
“要打你自己打。”米秀雪不敢伸手，躲开了她的视线。
陈立伟生怕真的闹到警察面前，厚着脸皮又改了口，“算了算了，你们炒作就炒作吧，何必惊动警察同志浪费公共资源。”
“好吧，那我不报警了。”乔露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包里。
两口子的眼神明显一松，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乔露又给他们一记重锤。
“逗你玩的，我们来之前就报过警，他们正在过来的路上。你们当众露出的马脚已经够多了，还不坦白从宽吗？如果等我算出具体埋尸地点和杀人过程，你们可就减不了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