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纪家的小花园里，又响起了昨夜一样的瓷器落地声。
钟蕙看着满地狼藉，保养得当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细纹。
“孙春华这个没用的废物，家里那点破事这么多年都处理不好，害得我好好的计划全毁了！就因为这个老蠢货，我们一家全都被拖下水，网上都说纪家看人没水准，重用一个出轨卷钱还杀人未遂的犯人！”
钟蕙打砸骂了快十分钟，还是不解恨。
“弟弟，你那边要加快动作，我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在这之前，顺便把孙春华给我解决了，我现在一想到她就糟心！”
钟蕙的弟弟钟超坐在摇椅上，看到姐姐气成这样，忍不住笑了。“我还没见你气成这样过，至于吗？一个小丫头在网上直播搞事，顶多让网友跟风骂几句，又影响不了赚钱。”
钟蕙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就说帮不帮！”
“帮！姐受欺负，我哪能不管啊？”钟超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很快就表示搞定了。“搞乔露没那么容易，搞一个老奴才还是很简单的，我让人去医院请孙老奴出院，她喜欢直播嘛，再让她直播火一回。”
“这还差不多。”钟蕙很了解弟弟的做事风格，不用问就知道，孙婶肯定会受尽百般羞辱，心里这口气终于顺了。
“姐，你最近太心急了。”钟超指了指满地的碎片，“听说你昨晚就砸了一地东西，还是当着姐夫的面，你让姐夫怎么想？要是传到你公婆耳里，对你能满意吗？”
钟蕙眼眶发红，“我还不是心疼旸旸！你也看到了，他被打成那样，还被警察上门当众训斥，好好的孩子面子里子全没了。”
“那你也不能冲动，男的不喜欢泼妇。”
钟超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姐姐跟姐夫家关系不好，他赚得盆满钵满，黑白两道通吃，借的可都是纪家的势。
“你别心急，我已经把人联络好了。我找的这两兄弟犯了大案，打算偷渡出境，我给了他们一笔辛苦费，让他们把乔露弄晕了一起偷偷弄出去，路上的关卡打点好了，外面的买家都联系好了。”
姐弟俩正说着话，纪凯旸从外面走进来，听到小舅的计划，忍着痛笑得龇牙咧嘴。
“嘿嘿，小舅牛逼！卖到园区能让他们拍视频吗？我发网上让人看！”
钟蕙嗔道：“你知道她不好就行了，发网上容易出事！”
钟超起身拍了拍纪凯旸的肩膀，“到时候给你拍几段，跟你哥们儿炫耀可以，别往外发，闹大了小舅也麻烦。”
“谢谢小舅！”纪凯旸眉飞色舞，又牵动了满脸的伤，扯着公鸭嗓一顿嗷嗷叫。
*
乔露扒蒜的时候就关了直播，一心一意帮忙，不到一个小时，平时要卖一整天的凉面就卖光了。
辉叔和琴姐不善言辞，不停对排长队又没买到的客人道歉，大家都很不好意思，反过来安慰他们没关系。
“这才是共创和谐社会嘛。”乔露洗了手，打算送辉叔琴姐回家，顺便趁下午没什么事要忙，劝说他们搬去她闲置的房子。
她在本市一共只有九套房，除了自己住的那套大平层，另有四套别墅和四套平层，一套别墅她用来当仓库，剩下的风水格局都很不错。
上车后，乔露就开始循循善诱。
“搬过去多好啊，离市场和摊位都很近，你们每天出门买食材和出摊都方便很多，不用琴姐骑二十分钟，辉叔现在的年纪不比当年，坐久了会难受的。”
辉叔和琴姐始终喏喏不肯接受，车子忽然停靠在路边，司机回头提醒——
“老板，看那边，孙春华好像被人围住直播呢！”
车窗降下，乔露这才注意到他们路过了纪家的私立医院，门口围着一群路人和主播，中间是披头散发还衣不蔽体的孙春华。
孙春华今早为了直播卖惨，故意没穿成套的病号服，而是穿上了后面细绳的手术服，没想到事情失败了，她还在想怎么跟夫人交代的时候，一群人就把她从病床上拽下地，从监控盲区一路拽到了医院门口。
那群拽她的人都带着口罩墨镜，把她丢在这里就走了，她正想跑，几个染黄毛红毛的精神小伙又围过来，拿着手机对她一阵拍。
在医院门口吵吵闹闹，很快就引来了围观人群，她早上刚露过脸，大家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孙春华吓得不轻，每次想逃都会被精神小伙堵住去路，推来搡去间，本来就松垮的手术服被撕开，她只能坐在地上用烂衣服勉强遮住关键部位。
一个黄毛主播拿着手机，怪叫着对镜头大喊：“家人们有没有口味重的？福利来了昂！看这老贱人大白天穿得比夜场公主还少，平时肯定玩得花！难怪年轻时候老公刚出事就劈腿野男人！”
红毛主播嘎嘎笑，“哪个家人能好这口啊？那他妈都不叫重口味，叫异食癖！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撞残老公女儿的孙春华，卷医疗费还出轨的孙春华，欺瞒豪门主家、还在背后害主家二小姐的老奴才！”
乔露嫌弃地皱了皱眉，“这下三滥风格像钟超干的。”
“哎！”辉叔摇了摇头，不想再看外面的情形。
小琴注视着被人团团围住的孙春华，面无表情地流下了两行眼泪。“都是她自找的，一心讨好的主家不把她当人看，报应。”
小琴狠狠擦掉眼泪，心里那口堵了十几年的怨气，在此刻终于舒了出去。
不知是不是母女之间多少有些感应，孙春华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车，也看清了车子里的人。
“小琴！快给妈拿件衣服下来！”
孙春华的叫喊撕心裂肺，这场羞辱快让她失去理智，一心只想逃离这里，哪想得起来这十几年对女儿的残忍。
“小琴！我是你亲妈啊！快下车帮帮我！他们不让我走！”
围观人群看到这场景，摇头的摇头，讽刺的讽刺。
车窗升起，车子朝着远处驶去，挡住了孙春华的视线，也碾碎了她燃起的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