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聪严重怀疑,她要是敢说个是,这男人能连夜把家里剩下的50斤一袋的面粉都蒸了。
这胜负欲要不要这么强啊......这可真是看出是军人底色来了,非常的争强好胜。
心里是这么想,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他敢蒸她可不想顿顿吃啊,家里冰柜就那么大冻满了海鲜,哪儿有空间塞他的爱心大馒头。
好在她在哄老公这块是有些天赋的,把自己当成挂件,挂他胳膊上一通夸。
这些天学习培养出来的语感都发挥在他身上了,从馒头夸到蒸馒头的人,甚至还升华到了,解构他蒸馒头的意图。
“老公你蒸馒头,看似是个行为,其实表达的是你对待婚姻的价值立场,如果只看到馒头蒸的不尽如人意,那就说明只触摸到了最表层的东西,没有明白你蒸馒头这个内核。”
“那馒头内核是啥,豆沙还是糖?”小二摆着积木,耳朵还竖着。
坏小孩,你瞎接啥话!小聪心里使劲吐槽妹妹,感觉自己大脑细胞要烧光了。
“对,我也好奇,里层是什么?”容时安笑意晏晏。
小聪说的这些他很耳熟,好像是出自她最近看的一本关于电影赏析方面的书。
她记忆力很好,容时安是有针对性地培养她,除了高考要考的那些,每天还要读一些别的书,反正部队有图书馆,借书看书非常方便。
虽然知道出处,但好话么,这谁听了不迷糊?他还是很愿意听她继续夸一夸自己的。
“解构内核就是......时代变迁下,夫妻关系的转变与先进思想的碰撞。”小聪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是她能说出来的?
太有水平了吧!
“啥意思?”小二感觉她姐完了,越来越像她姐夫,逐渐不说人话了。
“就是,就是,有能耐的男人就是跟你姐夫这样,在外能打胜仗回家能征服厨房,只有特别没出息的男人才在外窝囊在家当大爷。”
容时安终于被拍舒服了,神清气爽,真不枉费他忙活一个多小时,太值了。
“你姐的意思是,有道无术,术尚可求,有术无道,止于术。”
“???”小二被说迷糊了,姐夫这是翻译吗?
确定不是把一句非人话,翻译的更不像人?
容时安现在心情是特别好,被小聪拍得通体舒畅的,见小聪也一脸问号,终于肯说人话了。
“有道无术,就是心里有方向,但是做事的技巧不足,这问题不大,就像蒸馒头,技术可以慢慢练,心里有家人,这就是好同志。反之,有术无道,掌握一身娴熟的技法,但根本不为家里人做,那就不是好同志。”
小聪使劲点头,点完了又懊恼地拍大腿。
“你咋不早点说?你要是昨晚就说,我今天就能用这个道道道的这一套忽悠,劝黄同志。”
虽然看了不少书,没事就跟容时安和大嫂这种有文化的人聊天,但她总觉得自己知识储备不够用。
就容时安刚那几句人听不懂的话,多好啊。
这不就是她想跟黄小雨表达的,只是这么表达就高级多了。
“哦?今天还见了黄同志?”容时安问。
小聪就把老三给她打电话,以及她试图劝解黄小雨但失败的全过程讲给容时安听。
小二在边上玩着玩具,顺便插了一嘴。
“那女的还一直冲我姐翻白眼呢。”
容时安冷眸一眯,这不就是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么。
“成年人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她选男人跟你无关,过得好与坏也是她自己的事。”
他倒是觉得那两人挺配的。
一个只在乎利益,一个满心的算计,怎么不算良配呢?
“我就是觉得吧,这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一句不提醒,总觉得心里过不去。”
“你就是把嘴皮子说破了她也不会听进去的,其实她未必完全不相信,但是相信你,沉没成本就太大了,索性跟你翻脸,以此证明她的选择没错。”
这种人容时安见的多了去了。
“这听着咋那么耳熟——你让我想想。”小聪想了下,“师姐当年,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
虽然是两件不同的事,但道理都是一样的。
当年吴大富带着大女儿吴墨出海,回来时吴墨给了解决方案,但村民们觉得她那个方案费油,担心船回不来,选了另外一套方案。
结果就是吴墨永远留在海里,村子的损失更大。
师父的一生都没从那起事故中走出来。
临死都惦记着这个女儿,直到小聪告诉他,族里开祠堂正门迎牌位进去。
小聪还在想这件事,容时安却是眸深如墨。
记者报道小聪带着小二吃凉馒头,这不是他安排的,却在此刻成了最有利的助攻。
如果宗玄真是他想的那个人,她很快就会行动,那接下来就好办了。
“姐,你说的师姐是谁啊?你都喊她师姐了,她为啥不过来看看你呢?”小二突然发问。
“呃......”小聪被问住了。
这她咋回?
说,是你真正的姐?
这也不合适啊.......
“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前辈,精通识海术天赋过人,不过她在海上迷路了,暂时忘了回家的路。”容时安替小聪回答。
以往姐夫不说人话,小二都不会追问,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她似乎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
“那让我姐领她回来啊,我姐可厉害了,海上的路她门儿清。”小二非常骄傲地扬起下巴。
她可听说了,她姐是这片海域唯一的海导儿,厉害着呢,外面的人都喊她陈师傅或是陈顾问。
“可是她已经去世——”小聪的话被容时安打断。
“你姐正在努力,也许有天真能把她带回来。”
小聪听了先是惊讶,但很快又往别的地方想了。
算起来,差不多该把师父和师姐的牌位送到宗祠去了,宗祠因为台风塌了一面墙,这几天刚修好,挑个黄道吉日就该把师父和师姐的牌位请进去。
小聪觉得,容时安说的“带她回来”就是请牌位,实则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