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啊?”秦春起追问,眼里带着红血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那时候根本就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葛根皱着眉头,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含糊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她能有书可读,她能改变命运,不用像村里那些女孩一样,大字不识一个,留在家里干家务、种地,然后到了年纪就被嫁出去。
他要让她有个人样,堂堂正正的活下去。
“不重要?”没等他说完,秦春起就像被点燃的炮仗,吼了起来,“我就是‘不重要’这轻飘飘的三个字?那到底什么才是重要的?什么才是重要的?谁才是重要的?”
她不明白,这个人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她也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默默资助她?
如果是为了让秦春娇高看他一眼,那么秦春娇又为什么没有制止呢?
秦春娇那么不喜欢她,是不可能同意葛根资助她的。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葛根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想到她现在孕期情绪容易激动,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我资助你,还有错吗?”
“我不希望你像村里那些姑娘一样,在家里干家务、种田,然后到了年纪,又到婆家去干家务、种田。”
“我想让你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我有错吗?”
“我不说,是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得到你的感激或者怎么样,我只是想着,能多一个人走出去,也是功德一件了。”
“但是我完全没有想到最后会造成这样的结果,如果我能在家里,或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结果还是发生了意外,秦春起没能参加高考。
如果那个时候他在本地的话,秦春起的高考,应该不会被耽误。
秦春起挑了挑眉头,心里更加疑惑了,“就这样?没有为了谁?”
不是为了秦春娇来讨好她?
或者是通过她接近秦春娇?
“我为了谁?”葛根有些疑惑,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语气郑重起来,“要真要深究下去,那也只是为了你啊,还能为了谁。”
秦春起愣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为了我?你在说什么呢?”
“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葛根皱着眉头,说道,“什么狗屁的欣赏,那是说得好听,我就是看上你了,才想对你好,但是我没想到你家里人竟然会那样对你,跟我了解到的完全不一样,也怪我,没有调查清楚,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不然你看现在你对我这么恶劣,脾气阴晴不定,一个笑脸都不肯给,我还死心塌地的对你好,洗衣做饭,端茶递水,水果给你切好,茶给你泡好,把你照顾得好好的,人做每一件事情,都有一个目的,我的目的……”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认错人了吧?”秦春起猛地打断他,胸口憋着一股气,“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恶劣?”
她在葛根受伤时,衣不解带地照顾。
在他跌入低谷时默默陪伴。
在他欠下巨债时拼命挣钱帮他还债。
现在他竟然说她恶劣?
看来男人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能陪他吃苦受罪的女人,而是能和他共享荣华的人。
低谷时没得选,才会将就身边人。
一旦发达了,立刻就去找所谓的‘喜欢的人’。
真正恶劣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她那么掏心掏肺,竟然落得‘恶劣’的评价。
那她之前做的那些,算什么?
现在她不想再吃亏了,所以一件多余的事情都不愿意多做,一分额外的钱也不愿意为他多花。
“我看你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秦春起冷笑一声,“当初金天然还说要带我摆脱原生家庭呢!结果呢?一进城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你们男人嘴里的话,没一句是真的。今天这些话,你敢当着她……”
秦春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秦春起看了葛根一眼,有些疑惑,不知道这个时候了,会是谁来。
秦春起走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门口站着的是秦家大伯母,脸上还堆着不自然的笑。
“大伯母,你怎么来了?”秦春起并没有邀请她进来,因为在她心里,秦家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大伯母搓着手,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春起身上,叹着气说道,“春起啊,大伯母是来求你帮个忙的,你也知道,你大堂哥要结婚了,女方家要的彩礼实在太多,我们老两口实在拿不出来……”
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是来借钱的。
这个大堂哥是大伯家最小的儿子,今年二十四岁,平时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营生。
秦春起直接摇头,“大伯母,我手里没有钱。”
大伯母眼睛一转,看向屋里的葛根,笑道,“春起啊,你没钱,葛根不是有钱吗?都是一家人,让他先帮衬一把,等我们缓过来了就还。”
秦春起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疏离,“大伯母,你也知道,我跟葛根关系不好,我开口要,他也不会给的,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她就是故意说得这么大声,让葛根听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别想借钱给秦家的任何人。
秦家大伯家有四个儿子,各个身强力壮,却连给小儿子结婚的钱都凑不齐,只能说他们太懒了。
明知道儿子多,将来娶媳妇要花钱,却不知道踏实肯干,现在急了才来求人。
秦春起接着又补充道,“大伯母,你要是真的想借钱,不如去找秦老三他们,他们当初可是收了葛根好几万呢,还对秦春娇那么大方,给秦春娇一两万现金,让她出去玩,所以他们手里肯定还有钱,而且他们现在在秦春龙的养鸡场干活,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两个人就是六十,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大伯母闻言,眼睛亮了亮,连连点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他们?行,那我回去试试,谢谢你啊,春起!”
说完,她也没多留,急匆匆地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