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眉眼生得如此好，不如趁着年华尚在留一幅画像吧。”
一名手持画笔的蓝衣书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硬生生将凌鸢的去路拦住。
凌鸢摇摇头，向左跨出一步，想要绕过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那书生却是不依不饶，也跟着凌鸢的步伐向左走，再次挡路：
“姑娘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先看看小生的画技，再……”
萧无执皱眉上前，抬手用剑鞘替凌鸢拦住这个不知深浅的书生，以防此人再度挨近。
“嘤！”
尚在剑鞘的流霜剑轻鸣一声，散发出凛冽寒气，似是威慑。
“别！别！”
察觉到危险的蓝衣书生赶紧退后一步。
“咋会有人会找穷得叮当响哩剑修买东西嘞？”
抱剑在旁的尉迟悔笑了笑，言语间颇有几分嘲讽。
“误会了，各位实在是误会我了。”
蓝衣书生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姑娘，若肯让我画像，是我该给姑娘灵石才对。”
“还有这种好事？”
原本在旁静观不语的尹轻玉忍不住开口。
“自然有的。”
书生应声望向说话的尹轻玉，眸中也闪过一丝惊艳之色，于是继续笑着解释道：
“我蓝客生平生心愿只求画尽世间倾城女子，如今十里八乡的美人都被我画尽了，故而才来这四方城游历，如今我既有缘能遇到两位姑娘这般的绝色，自然是要给姑娘灵石，以允我能将二位风采留于纸上。”
“哦？”
尹轻玉来了兴致，继续追问：
“那你倒说说我二人的相貌值多少钱？”
“姑娘眉如远山，风骨天成，小生愿给出五百中品灵石。”
在仔细打量了尹轻玉面貌的蓝客生很快恭敬地给出回答，随后再次转向被萧无执护在剑后的凌鸢，笑容更加殷勤：
“至于这位姑娘，桃腮杏眸，清艳淡冷，小生可以给到——”
“她不需要。”
萧无执突然伸手发力，将散发霜寒之气的剑鞘向前一送，同时也替凌鸢冷冷回绝。
“诶？”
说得正起劲的蓝客生完全没料到萧无执会骤然出手，对此毫无招架之力的他连连后退，跌了一跤。
“不画就不画嘛，何、何必动手呢？”
蓝客生很快就从地上起身，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尘土，一边不满地发着牢骚，却在抬头间，又看到了萧无执铁青的面色，于是又忙不迭地谄媚讨好道：
“自来，生意讲求你情我愿，公平交易，既然不愿，小生定不会强求的。”
“呵。”
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尹轻玉不知为何，轻笑了一声。
当事人凌鸢却在此时怯生生发问：
“公子……游历四方，可曾去过流云宗？”
“啥呀？”
话题跳得太快，尉迟悔一时没反应过来。
尹轻玉和萧无执也微微侧目，看向难得主动开口的凌鸢。
倒是玉照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静默不语，只一个人看着摊子上的那些活灵活现的美人画卷。
“哈哈！”
见凌鸢开口搭话，蓝客生挠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道：
“小生虽去过很多地方，但向来是只记美人，不记地名，所以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有何不妥？”
萧无执拧眉询问。
凌鸢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指，遥遥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幅女修画像：
“这人……跟闻知雅一模一样。”
众人这才发现角落中画中人确实是闻知雅的长相。
——闻知雅与闻弦歌是亲姊妹，二人的眉眼几乎是一模一样，只是闻知雅心气稚幼天真，闻弦歌稳重沉着些，现今画中女子虽置身苍茫水域，但欢脱神色之间犹能让人看出是闻知雅，而非闻弦歌，倒也可见执笔者的画工卓越。
“原来是……几位的熟人吗？”
察觉出众人神情有变的蓝客生干笑了两声，继续打哈哈道：
“天下女子繁多，偶有相像者也不足为奇。”
是吗？
但总归是太像了。
而且，画中人不管是闻弦歌，还是闻知雅，似乎都不是用巧合可以解释的。
凌鸢微微凝神，打量起摊上其他的画来。
蓝客生看出凌鸢的在意，反过来笑着继续道：
“姑娘若是与画中人相熟，又欣赏小生的画技，不妨将这画买下，送给那位朋友如何，看在与姑娘有缘的份上，这画便只收姑娘两千中品灵石。”
这回是实打实的推销。
被蓝客生高度自觉的版权意识逗乐，尹轻玉笑着给出结论：
“合着你是低价买画中美人的许可，再高价卖画，赚差价呢？”
“小本生意小本生意，小生赚的可都是辛苦钱。”
蓝客生笑容不减，只唯唯诺诺地应承。
再怎么说，也是一幅画像而已。
众人只当这是小插曲，蓝客生既已经识趣地不再拦路，便还是打算趁着太阳还没下山，早点进入丹灵阁，商讨正经事宜。
只是，玉照雪却拱了拱手，向众人告辞道：
“玉某并非流云宗门人，此行事项也与玉某无关，与各位同行至此已属有缘，不如就在此告别。”
太好了！
这样以后就不用上晚课了。
苍生道主修心法，应试教育出身的凌鸢又颇善理论。
故而，早在玉照雪开小灶的第五天，悟性极佳的凌鸢就将苍生道的口诀熟记于心，只是玉照雪实在过于尽职尽责，依旧要求每夜检查修行进度和功法运行效果，加上萧无执那边更为枯燥的基础训练，这就导致凌鸢这些天基本连闭眼独处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凌鸢松出一口气，忍不住躬身行礼，以作告别。
毕竟是修为更高的前辈，尹轻玉和尉迟悔虽与玉照雪不相熟，但也习惯性地抬手行礼。
倒是萧无执依旧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嗯”。
玉照雪也并不计较，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向一众筑基期的后辈还礼，只是目光在打量过众人神色后，又停在了凌鸢身上，笑吟吟地补充道：
“姑娘放心，玉某在城中已有去处，届时定不会耽误姑娘的修习进度的。”
这里0个人担心被耽误啊？
原本紧凑的修行排期，竟然又被额外增添了来回通勤时间。
凌鸢于初始的愕然之外，再度感受到了深深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