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笙与方娥离开之后,宋伊依便想劝。
今日之事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了,她根本没做好应对之策。
这明摆着方娥是被逼的,可沈奕还是助纣为虐了。
“你什么意思?看不出来朱笙那禽兽是在逼迫方娥?”
“看出来了,又待如何?”
宋伊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直接地就认了,还大言不惭。
“那你还答应给他们赐那劳什子的良妾?你们男人就爱蛮不讲理,强取豪夺是吗?”
沈奕沉下来,冷冷地问道:“怎么?感同身受了?”
他掐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你没看出他们两人纠缠已深?既如此,不如成全他们。
一个愚人可以破例与朝廷命官在一起,对愚人何尝不是一桩好事。
否则,上到权贵,下到平民百姓都不知会如何作贱他们。”
宋伊依愤恨地骂道:
“我呸!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不过是为了你们的禽兽行为找块遮羞布而已。
真为他们着想,你为何不下旨去掉他们的贱籍,让他们享受平民百姓的待遇。
是你带头作贱他们的,你们都一样!”
沈奕怒火冲天:“我作贱他们?他们需要我作贱吗?
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年幼时入了那醒愚书院,年长后又参与不知死活的起义。
朕不把他们凌迟处死已经是仁至义尽,朕还奇怪,他们与你有何干系?
你为何总是为了他们与朕过不去!”
宋伊依被质问得怔愣了一下,她不是愚人……的确没立场。
她和愚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何婉与她来自同一个世界,仅此而已。
但她就是见不惯他们欺辱愚人的丑恶嘴脸,凭什么呢。
沈奕见她不反驳,以为说到了对方心坎,贴近她的脸:
“伊依,是不是最近太纵容你了,你忘记了我还没跟你算账?”
算账?他们还有什么可算的?
沈奕见她真的忘了,提醒道:“你离开的两年,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这……不是老黄历了吗?他还翻旧账?
“你回来没多久就怀上了,我旷了两年,才碰你没几次又要清心寡欲,你说这账要怎么算?”
宋伊依推拒着他挤过来的胸膛:“我怀孕时,你、你不是……”
沈奕低笑:“我不是什么?”
宋伊依可一点都笑不出来,她如今正是恼怒朱笙这件事,哪里有心情与他调情。
眼见他把自己抱起来就要走进屋里,她很慌张。
想起岑太医嘱咐过女子产后最好是三个月之后才同房。
她便大喊:“我身子还不行……”
沈奕的话传入她耳中:“我知道,放心,不动你,我们用其他办法解决。”
这“其他办法”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办法。
她挣扎着,可人已经被扔到了榻上,屋内的丫鬟们很有眼力见地退下了。
“不要这样。”
宋伊依推拒着,可沈奕从她肚子月份大了之后再也没碰过她,心痒难耐。
他几下就把她给剥了个干净,看到她肚子还未完全缩回去的弧度,一愣。
有些心疼地摸上去:“你受苦了。”
然后他低头,吻在了她的肚皮上。
他的模样很虔诚,不带一丝情欲,仿佛在他身下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件珍宝。
宋伊依见他如此,一动不动。
希望他看在她生儿育女的痛苦上,放过她这一回。
沈奕心疼是真,可心痒难耐也是真。
当他再次抬头时,眼里只剩情欲。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引导着她不断地抚摸自己。
一直以来,都是他探索她的身体比较多,今日他想教她探索自己的身体。
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抚摸自己哪里,如何才能让自己舒服。
宋伊依想缩回手,可他死死地抓着,不让她退缩,还安抚道:“别怕,跟着我就好。”
一个下午,他们都在房里度过。
他实践了对她的承诺,没有碰她,可她却摸遍了他的身体。
她觉得自己脏了,好脏!
沈奕餍足,不计较她脸上的嫌弃之色,还煞有介事地逗她几句。
宋伊依觉得沈奕是懂得转移矛盾的,明明他们之前在为赐妾的事情在吵着,结果变成了她提一句他就祸害她一次的缘由,硬生生逼得她不敢再提此事。
休沐日他一般都是在听松苑过夜的,可刑月在晚膳时过来跟他说太后病了。
他只能回宫一趟。
如今不比当年,他御驾亲征虽然获得胜利,却实实在在地劳民伤财。
尽管有何家家财支持,国库仍然空虚,他要逐渐填充国库。
百姓以为胜利之后迎来的是好日子,赋税却加重,因此对沈奕褒贬不一。
沈奕为了安抚百姓尽量在各方面都做得让人无法诟病,孝义便是其中之一。
回到宫里,他先去安抚了太后,等人歇下了,才问起宫人缘由。
因为他觉得太后不像身子病了,更像是心病了。
内侍便说起了缘由。
原来今日有宫人去打扫先皇曾经待过的宫殿,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先皇的物件。
因着不知如何处理这些物件,圣上又不在宫里,便去问了太后讨个章程。
没想到太后看了里面的东西,便气得胸闷,一下子便晕了过去。
沈奕便大致猜到个中原因了。
那些物件恐怕是与何婉这个女人有关。
先皇在世时太后便不受宠,空有一个后宫之主的名头。
好不容易那个女人死了,又过了这么多年。
结果今日还有东西出来碍着自己的眼,可不气得晕过去。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惹这么大的事。
“把东西拿过来。”
内侍赶紧把盒子原封不动地呈上来,沈奕把人都给摒退了,才打开盖子。
上面都是一些纸张,他打开看了一下,是一些诗词抄录或者是信件。
他扫了一眼,不是父皇的字迹,那应该是何婉的。
翻了几张之后,他便把纸张都垒在一块,放到了一边,继续往下翻。
下面便是各种各样的物件,大多是女子物件,可其中一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半枚玉佩,样式他很熟悉,因为他身上就带着一个类似的玉佩。
他把盒子里的半枚玉佩拿出来,再把自己腰间的那枚拿出来。
两枚对着缺口合并在一起,居然成了一块完整的玉佩。
他想起来了,当年他还小的时候,父皇某日拉着他,问他这块玉佩好不好看。
他回答好看,父皇很自豪,当时还说了一句“她的手艺一向都是极好的”。
然后便把那块玉佩掰成了两半,其中一半给了他。
当时他还可惜,以为玉佩被掰坏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半枚玉佩也是独立的一枚。
因为这是他父皇唯一一次送给他的物件,他特别爱惜,一直不曾离身。
只是偶尔也会疑惑,人家说戴玉都是要完整的才好,他如何就只得了半枚。
原来剩下半枚在这里。
他摩挲了一下另外半枚玉佩,忽然便顿住。
父皇从来没对他那般和颜悦色过,突然送他一半玉佩,那另一半他要送给谁?
毫无疑问,另一半自然是要送给何时安了。
可终究没有送出去,应当是发生了何婉那件事,父皇忘了。
如今想想,他收到玉佩之后不久何婉便出了事。
若这玉佩真的出自她之手,他大概猜到对方的目的。
当时,她一定知道那些肱骨大臣想要她的命吧。
这应该是她为了在自己出事之后,让父皇看在他们是兄弟的份上保住何时安的命才做的。
他人生第一次收到父皇的礼物,居然是因为那个女人。
真是太讽刺了!
不得不说,何婉还挺聪明的,为自己的儿子考虑得甚是深远。
这不,她死后,何时安在父皇的运作下成了他的陪读,如今还继承了何家偌大的家业,得以苟活至今。
过去的种种浮现眼前,他盯着玉佩沉思,手指还不断地把玩着它。
他坐着的位置靠着窗边,此时太阳西斜,余光刚好照在那块合并起来的玉佩上。
他眼睛受不了突然而来的反射强光,眯了一下,回忆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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