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三人穿着不起眼的黑袍,混在混乱的人群中,像三条滑不溜秋的泥鳅,飞快地朝着港口的方向穿行。
“那边!他们往港口跑了!”
终于,还是有人从混乱中反应了过来,认出了他们三个。
是天魔宗的人。
一个魔气森然的元婴初期修士,带着十几名手下,面色狰狞地追了上来。
“把寻墟盘交出来!”
“师尊,交给我!”
林傲怒吼一声,转身就要迎敌。
在他看来,这是他表现忠心的最好机会。
“交给你个头!跑!”
沈静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打架不要钱啊?我们的船就在前面!”
能跑为什么要打?打赢了又没奖金拿!
林傲被拍得一个趔趄,但听到师尊的训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对啊,师尊说得对!
战斗是最低效愚蠢的解决方式,师尊的道讲究的是用最小的代价,达到最终的目的,他们现在的目的是离开,而不是跟这些杂鱼缠斗。
想通了这一点,林傲跑得更快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多谢师尊教诲,弟子又悟了!”
沈静:“……”
这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拦住他们!”
眼看三人就要冲到港口,天魔宗的那个元婴修士急了,双手结印,一面巨大的黑色魔幡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黑幕,朝着三人当头罩下。
魔幡上鬼哭狼嚎,阴气森森,显然是一件歹毒的魔道法宝。
陆川眼神一冷,正要出剑。
“别!”沈静急忙按住他,“别把船弄坏了!”
说话间,她反手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边缘刻着繁复的符文。
“去!”
沈静想也不想,将灵力注入其中,对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幕就是一照。
纯净耀眼的白光从古镜中射出,如同烈阳融雪,瞬间就将那片阴森的魔气黑幕洞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噗!”
远处的元婴魔修如遭重击,猛地喷出口黑血,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破魔神光是道门至宝!”
趁着这个空档,陆川已经带着两人,化作一道剑光,越过最后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惊鸿舟的甲板上。
“开船!”
沈静跳上船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控制核心,将一块上品灵石拍了进去。
惊鸿舟的船身微微一震,笼罩在船体表面的防御法阵瞬间亮起,发出淡蓝色的光晕。
“师尊,他们追上来了!”林傲站在船尾,指着后方大喊。
只见港口上,天魔宗的修士,以及反应过来的黑鲨帮众,正气急败坏地朝着他们这边冲来。
各种颜色的法术光芒和法宝,像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地朝着惊鸿舟砸了过来。
“坐稳了!”
沈静根本不理会那些攻击,双手在控制法阵上一通操作。
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心烦。
“嗡——”
惊鸿舟的船尾,两个巨大的推进法阵猛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整艘飞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瞬间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无尽海的深处激射而去。
那些五颜六色的攻击,尽数砸在了飞舟刚刚停留的位置,在海面上激起滔天巨浪,却连惊鸿舟的影子都没碰到。
“想跑?没那么容易!给我追!”
天魔宗的元婴修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怨毒地盯着远去的惊鸿舟。
一挥手,一艘通体漆黑,形如巨型蜈蚣的魔舟从水下浮现,载着他们以极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另一边,黑鲨帮的帮主,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元婴后期大汉,也从被炸成废墟的总部冲了出来。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岛屿和远去的惊鸿舟,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查!不管他们是谁,来自哪里,老子要让他们碎尸万段!”
他怒吼着,同样祭出了一艘血红色的鲨鱼状飞舟,带着一众心腹紧追不舍。
……
“呼!总算出来了。”
惊鸿舟的甲板上,沈静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跑路真是个体力活,太累了。
她抬头看了眼控制法阵上,那块上品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着,光芒都黯淡了几分,顿时又是一阵肉疼。
“败家啊,真是太败家了!”她小声嘀咕着,“这烧的哪里是灵石,这烧的都是我的养老金啊!”
“师尊,后面有两艘船追上来了,速度很快。”林傲尽职尽责地在船尾充当着了望哨。
沈静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让它追呗,反正也追不上。”
这惊鸿舟可是青云宗宝库里的珍藏,以速度见长,全力催动之下,寻常元婴修士都别想追上。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看向了正在掌舵的陆川。
“怎么样,甩得掉吗?”
陆川的表情很专注,双手稳定地握着船舵,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波涛汹涌的海面。
“可以,但需要一点时间。”他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就行。”沈静放下心来,干脆直接躺在了甲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至于后面的追兵,有陆川这个免费的顶级打手兼司机在,她操什么心?
林傲看到师尊如此气定神闲,心中更是钦佩不已。
看!这是何等的从容与自信!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面对两大势力的元婴修士追杀,师尊竟能安然躺下休息。
这便是无为之道的至高境界么?
原来,真正的强大,不是去战胜敌人,而是从心底里就没把敌人当回事!
他又悟了!
林傲只觉得自己的道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他挺直了腰板,站在船尾,目光炯炯地盯着后方的追兵,一股强大的战意油然而生。
他要替师尊,守好这艘船,绝不让任何宵小,打扰到师尊的清修。
陆川虽然在专心驾船,但神识却一直分出一部分,留意着沈静和林傲。
察觉到林傲那再次变得狂热的眼神,和身上莫名其妙暴涨的气势,陆川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家好像越来越不正常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毫无形象地躺在甲板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