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态度良好，草药就送你了，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否则不让你走噢。”少女抬高下巴说话。
趾高气昂又带着点小可爱的模样，倒是能让陆盐维持心境平和，不轻易动怒。
“什么忙，快点说。”瞥到手环，时间过去六分钟，她又急了。
“我弟弟几天没吃饭了，你要是能让他吃饭，这里的草药你随便拿，宝箱也可以送给你。”
少女往旁边让开，宝箱后方地上坐着个小男孩，把玩小汽车，很是专注。旁边摆放的餐盘装着四盘热乎又香气扑鼻的菜，都没能吸引他。
回忆再度涌上心头。
陆盐想起小时候的暑假，父母出去工作，叮嘱她到点喂弟弟吃饭。可弟弟从来不知道饿，不吃饭还到处丢玩具，整个一魔丸。
至于过了两年长得肥头大耳，她一直没想通。
当年她和这名少女一样，哄着劝着，好话说尽，依旧没效果。现在不同了，她没耐心哄。
“小钻石，你听我说，”陆盐转头，伸手挡住嘴巴，小声密谋，“明白了吗？”
“明白，我去啦。”收到任务的小钻石情绪激动，两只小肉手握拳举在身前，撑开翅膀飞出遮挡的兜帽，直奔小男孩。
深色翅膀配上头顶同色犄角，抛开漂亮可爱的外貌，小钻石俨然是小恶魔般的形象。
直飞小男孩正面，“嗷呜”一声，惊得小男孩手抖，掉了小汽车。
“吃饭！”小钻石奶声奶气呵斥。
“不吃！”小男孩意外没哭，顽强抵抗，仿佛那不是一份餐点，是毒药。
陆盐猜到这大概率没用，刚才就给小钻石说好备用方案。
时间过去七分钟，小钻石贴地飞行，捞走小汽车再次飞高，飞向种植草药的位置。
“追到，还你。”小钻石龇着两排洁白牙齿，当这是一场玩乐。
距离小男孩远，就飞低点。等小男孩快跑几步靠近，又忽然飞高，任凭小男孩往上伸直手臂再蹦跳也够不着。
循环戏弄，也是强行让小男孩跑跳、运动，消耗能量。
老方法说，不吃饭就饿着，饿急了自然会吃。陆盐没时间等小男孩自然饿，只能主动消耗。
这小孩似乎不太对劲，被小钻石戏耍，疾跑又蹦跳了好几分钟，怎么着也喘喘气什么的。
可小男孩身体肥胖，看起来跑不动的模样，却面不改色心不跳，气息均匀，除了追不上够不着，没有半点累。
“你不累？”等小钻石飞过去，陆盐横跨一步，挡在中间，拦下小男孩。
“玩具还给我！”小男孩语气急躁。
近距离观察小男孩，皮肤过度白皙，面色甚至有些惨白，嘴唇不见半点血色，模样怪异，像行走的尸体。
“为什么不吃饭？”陆盐召回小钻石，拿来小汽车攥在手里。
“就不吃，就不吃！”小男孩气急，握紧拳头跺脚，自顾自发着脾气。
探索公寓房间的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陆盐可不敢耗。宝箱可以不开，命不能丢在这里。
“你走吧，也是个没用的。”少女上前驱逐，任由拿回玩具的弟弟回到原处继续。
“怎么说话的？”陆盐还不服气了。
顺着小男孩返回的身影望去，更后方应该是他们住的房子。
简易木头房屋，开着一扇窗户，内侧似乎供着什么东西，点燃两只蜡烛，还有插着几支香的香炉，烟雾缭绕。
“小钻石。”陆盐指示小钻石快速飞过去拿蜡烛和香，自己则是跑去小男孩身边。
“盐盐！”小钻石当真身手敏捷，一下子都抓了过来。
“开饭了。”一口吹灭蜡烛递过去，陆盐倒要看看这小男孩到底需要吃什么饭。
“呱唧”一口咬掉小半截，小男孩嘴上喊着不吃饭，啃蜡烛倒是起劲。啃完一根又啃另外一根，那几支香也没放过。
吃满意了，小男孩身影慢慢淡去消失。
阳光下，少女冲着陆盐露出微笑，半秒之后微笑扭曲，周遭涌出黑气。
这一刻，浑身恶寒，止不住地颤抖，陆盐才知道怕了。
时间到，十五分钟走到尽头，原本有着攻击意图的少女一并消失，陆盐身旁的宝箱自动弹开盖子。
见没有奇怪东西出来，她再次一股脑捞起，喊上小钻石，玩命跑向公寓房间门。
不到十五秒时间，不能被任何东西绊住。
一时间，草药园静得可怕，不仅脚步声，陆盐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辨，像极了要出大事的模样。
最后七秒，触碰到门把，她用力往外推，生怕有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拦住去路。
用力过猛，门推开，人出去了，也跟着正面摔在地上，差点脸着地被毁容。
她费劲爬起身，注意到那部斜着停靠的电梯不见了。
心头一紧，不经意间再次屏住呼吸，颤颤往各个方向巡视，企图找出发生变化的地方。
一切如常，身后的公寓房间门消失，左右附近有的消失，有的维持红色门把的状态持续存在。
不少玩家和她一样，出来即瘫痪，多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随意倒在过道里。
不是所有玩家都搞杀戮那一套，很多和陆盐一样，只关注自己能得到什么资源，如何活下去，没兴趣或者没有多余力气攻击别人。
靠着围栏缓过气来，陆盐挺直腰往楼梯走。
这栋建筑很绝，四边围起来，没有出口，没有遮蔽物，没有适合躲藏的地方，非常不利于她这种怂怂的人，总觉得没有安全感。
重新坐回左肩上的小钻石再次抱住她的脖子，有些心疼道：“盐盐，休息。”
她也想休息，根本没有合适的地方。
无论走到哪一层，都会有危险家伙莫名冒出，擦肩而过还好，像之前的大叔那样，她真吃不消。
没淹水的十分钟对玩家来说是短暂又唯一的休息时间，陆盐只往上爬了两层，实在受不了，蹲在楼梯拐角墙根里。
腰、背、头靠上墙壁，只歇息了十几秒，腿脚无力向外滑，又一屁股坐下去。
无尽公寓楼层强度太高，她属实吃不消。分分钟想回到电梯，躺在那张不算舒适的床铺上，最好能睡个三天三夜。
楼梯拐角下方晃过一群人影，警觉的她忽然往前伸头，一丝违和闪过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