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哪里敢带它出门？
整个联邦最广为人知、最被人熟悉的精神体就是应龙了，走出去不到两秒就会被人认出来。
她想了想，把乖乖放了出来，让两个精神体自己玩耍。
小应龙的身体变大了一些，变得和乖乖差不多大小，绕在乖乖身边，围着转来转去，时不时抬起头，尾巴尖翘起来抖一下，看起来很开心。
游念放心地去洗澡了。
等她回来，两只精神体亲亲热热地窝在床的一角。
小应龙的身体盘成了一个圈，乖乖趴在它身上，像颗大号金色的蒲公英。
游念看着它们，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二天早晨，游念是被小应龙舔醒的。
半夜里它似乎又变大了一点，乖乖从趴在它身上变成了被盘在里面，密不透风的，只能从缝隙里看见一点露出来的金色绒毛。
乖乖是长毛兔，还有两只大大的垂耳，平时游念都会给它扎起来方便活动，昨天晚上忘记了。
它身上的毛乱糟糟的，有的地方翘起来，有的地方打着小结。
小应龙就扭着上半身，凑到乖乖身上，低下头，用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它身上的毛。
凉凉的触感通过精神体传递到游念身上，把她弄醒了。
明明有爪子，非要舔。
游念觉得这条小龙狗里狗气的。
她把乖乖从小应龙的盘绕里掏出来，一只手拎着它的后颈，另一只手拿梳子，三两下就让乖乖恢复了毛顺的状态。
然后她看向小应龙：“看，这不比你快多了？”
小应龙眼睛里带上了委屈。
游念视而不见，低头看了一眼终端，贺彰已经回复了消息，时间是凌晨三点。
可见是真的忙了。
她反手收起乖乖，又对小应龙招了招手。
“我要去训练了。”
“你跟着我，一会儿顺路我就给你送回元帅那里。”
小应龙缩小身体，主动钻进她的口袋里，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整个雷霆军团都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士兵们的步伐比平时更快，说话的声音更低。
新兵营也不例外。年轻的雄性们脸上的笑容少了，训练时更认真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游念避开人，在小应龙的指引下，绕开了绝大部分人的视线，偷偷摸摸跑到了贺彰的宿舍附近。
所有人都以为元帅昏迷不醒，在医疗大楼的病房里。
但实际上，医疗大楼里只有严密的看守和空荡荡的床位，而元帅本人正待在自己的宿舍里。
贺彰的宿舍门口照例站着两个士兵，站姿笔直，目光平视前方，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游念走近的时候，他们忽然就觉得这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啊，这地面打扫得也挺干净的。
总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像是被什么人提前叮嘱过的。
游念也很配合，猫着腰，侧身从他们旁边快速闪了过去。
门没有关，特意留了一条缝。游念伸手推了一下，门无声地滑开了。她闪身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贺彰坐在沙发上，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皮带勾勒出劲瘦的腰线。
他的双腿交叠，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看见游念进来，他伸出一只手，对着她的口袋勾了一下。
小应龙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爬出来，动作缓慢，但最终还是扭着身体飞到贺彰手边，脑袋在他手指上蹭了一下，然后盘在了他的手腕上。
“多谢你把它送回来。”
贺彰看向游念的目光平静而淡然，仿佛那被吻住时的无措，回吻时的凶狠根本不存在。
游念挪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并在一起的双脚，闷闷应了一声。
贺彰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目光扫过小应龙，不是说她心情还不错吗，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低落？
小应龙摊开两只小爪爪，表示我只是个精神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贺彰想了想，把另一只手中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打开看看。”
那是一个银质圆形勋章，中间一对展翼，翼尖嵌着细小的晶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拿在手里颇有分量，沉甸甸的。
联邦的军功勋章分为三等。
最低等是铁徽勋章，授予在军事行动中有突出表现的士兵。
第二等就是眼前这个，银翼。
它的标准是做出过重大突出贡献，整个雷霆军团也没有多少人拥有。
游念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贺彰。
贺彰点点头，公事公办地说道：“这是奖赏你及时为我提供了安抚。”
游念张了张嘴，正要问，我不是打乱了你们的计划吗？
贺彰似乎早有预料，解释道：我使用伪装失控的药剂让精神力暴走外放。麻醉枪是最下下策的选择。”
“你帮我控制了精神力，保持了清醒，让我能够利用这段时间做出更多的部署。”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这枚勋章是你应得的。”
游念对情况的判断没有错。
即便不是真正失控，这样简单粗暴的控制方法还是会给他造成伤害。
贺彰本人并不会把这样的伤害放在心上，但如果他一旦失去意识，只靠关中将等人很难镇住那些暗处虎视眈眈的鬣狗。
她误打误撞，为他补全了这个计划中最大的漏洞。
游念拿着勋章，手指被上面凸起的翼尖硌得有些发疼。这枚勋章不只是一个装饰物，还代表着对应的特权。
别说是提前毕业，九大军团她想进哪个就能进哪个。就算退役，每个月也能领到不少的生活费。
她曾经想象过的那种生活，似乎触手可及。
“不过——”贺彰顿了一下，“这枚勋章暂时无法公开授予你，你也无法使用。”
游念抬起头：“为什么？”
“每一枚勋章的授予，都要向公众公布获得者和功绩。”贺彰的眸光很深，带着几分无奈。
游念顿时说不出话了。
还是性别问题。
一个“雄性”是没有办法给别人做安抚的。
这是一份只要她作为雄性就永远无法领到的功绩。但同时，这枚勋章也是一个保障。
从今之后，她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识破性别了。
因为银翼勋章代表着她是联邦的功臣，背后站着雷霆军团，谁也不能因为隐瞒性别一事而向她问罪。
一枚勋章，帮她达成了愿望，也解决了她最担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