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
然而手还没碰到睫毛，那双眸子缓缓睁开了。
四目相对，贺彰眸光沉静，瞳孔里映着一只粉色兔子的倒影。
游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开，结结巴巴道：“那个、我、我就是看你怎么还不睁眼……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比以前还好。”贺彰目光不离游念，“你的精神力提升了？”
游念点点头，眼睛弯了弯，带着得意的笑意：“对哦，要不要猜猜我现在是什么等级？”
贺彰沉吟片刻，目光在她的粉色兔子上扫了一圈，像是透过那层毛茸茸的皮套在看她本人。
“A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试探。
游念用毛绒绒的兔爪比了一个大拇指：“你的感知好敏锐。”
贺彰抬了抬眉，略感意外。
纵使是他，也是第一次见身边人一个接一个精神力晋升A级的。
他忍不住想，现在升A级变简单了吗？
联邦兽人的精神力等级分布呈金字塔型，F级人口最多，几百亿，d级、c级依次递减。
到了b级，可以称之为精英了，整个联邦只有不到百万。
而精英中的精英，A级精神力，最新统计只有三万人，其中天赋A级还占了绝大部分。
不过像游念那种猛猛提升精神力、稳定度纹丝不动的恐怕只有一个。
贺彰有些担忧地看向面前的小雌性，轻声询问：“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在稳定精神力？”
所以才这么累？
后面这句他没有问出口，容易显得他太关心了。
“没有啊，就是在休假嘛。”游念打了个哈欠，随口回答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以后每隔两天给你安抚一次？争取早点稳定住。”
贺彰只得把其他的话咽下去，点点头说：“好。”
游念随意挥了挥手，那只粉色的爪子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她的身影淡去，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散了。
贺彰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只兔子消失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全息舱的舱门打开，游念努力调动着酸痛的肌肉从里面爬出来。
腿像是被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多花一倍力气，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回宿舍，洗漱，然后将自己扔到床上。
她一沾枕头就睡死过去，连被子都没有拉好，丝毫不知在另外一间宿舍里正在发生关于她的对话。
“烈哥，我没打听到他住进了谁的宿舍。倒是有人看见他住进了一间原本空置的宿舍。”一个瘦高的新兵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他可能是单独住的。”
旁边有人叫起来，声音里带着不甘：“什么？这不是还有好几个宿舍没住满吗？特权！那家伙一定是动用了特权。”
还有人无端进行猜测，声音压得更低了：“要我说，根本不是元帅看重他。莱蒙顿学校里出来的，指不定是哪个大贵族的继承人，权势滔天，元帅也得给优待。”
“闭嘴。”一直默不作声的战烈开口了。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座小山，压迫感十足。
“没有证据的话，别在这里乱说。”
有的人表情中藏着不屑，有的人坚信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但没有人敢继续出声。
战烈想了想，说：“我自己去找人问问。”
他打开终端翻出一个联系人，发送消息：“小叔，那个新来的安排到哪个宿舍了？我想找他一起吃个饭，联系一下感情都找不到人。”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消息，措辞简短，语气不容商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人我单独安排了一个空宿舍。你给我老实一点，元帅最讨厌霸凌，小心他把你赶出去。”
战烈撇撇嘴，心说：什么霸凌不霸凌的，他只想跟那个新来的比一比。
如果连他都比不过的话，还是趁早滚回家吧，别浪费了元帅的培养。
不过，对面这么一说，他也打消了，今晚非得找那个新来的干一架的想法，对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几个新兵一队队员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都休息吧。”
其中一人有些傻眼，嘴巴张开了又合上：“烈哥，咱就这样放过他了？是不是付副官警告你，不让你打架？”
他往前凑了半步，“我跟你讲，有的是办法折腾他，让他吃哑巴亏。那别的不说，给他被子上倒盆水就够他今天晚上没法睡的了。”
战烈的眼神变了。
他抬起手，没有用力，但手掌落在那人脑袋上的时候，那人缩了一下脖子。
“谁让你用这么恶心人的手段？”战烈的声音沉了一些，“我就算要打败他，也要堂堂正正的，在训练里、在比试中赢过他！”
…………
A级的身体素质给了游念极强的适应能力。不到三天，她就迅速适应了新兵的训练节奏。
越野体能训练，她从吊车尾变成了一骑绝尘。战烈一开始还能跟上她的脚步，后来也被她甩开远远的。
非标准重力训练更不用说。其他人还在头晕眼花，游念已经能游刃有余了。
高重力时她迈出的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地面上，低重力时她的身体像被风托着，落地无声。
袁教官看她就像看自家地里茁壮成长的小白菜，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浇水施肥果然没白费”的欣慰。
下午训练结束后，他手一招，单独把游念叫到一边。
“从今天起，以后每天晚上你都有一节单独的格斗训练。记得准时过来。”
游念一愣。这个时间正好是她跟贺彰约好的做安抚的时间。
她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开口：“袁教官，这个时间能不能往后调一下？”
袁教官的眼睛一斜，语气危险：“你跟我讲有意见？”
“呃……没有没有！”游念一边摆手，一边忙不迭地跑了。
她跑去领了难吃的营养剂，咬开封口，叼着吸了一个，一边伸长脖子往下咽，一边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噼里啪啦敲着。
“抱歉了元帅，我今天刚知道以后每天晚上都有安排，拒绝不了。咱们的安抚时间能不能往后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