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和战烈也不敌对了。两双眼睛外加二十几双，直勾勾地盯着袁教官，狂咽口水。
袁教官嘿嘿一笑，那笑容挂在他那张被风吹日晒过的脸上，显得格外欠揍：“你们新兵至少还得吃一个月的营养剂。看我吃，就当解馋了。”
他一边说一边点头，似乎觉得自己很贴心。
筷子又夹起一块红烧肉，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然后送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游念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觉得拳头痒痒的，一抬头，铁塔似的战烈眼睛里是同样的光芒。
显然，两人都觉得袁教官有点贱了。
但没有什么引以为知己的场面。
两人不约而同别过脸，满脸嫌弃，谁要跟他想一块去！
袁教官又是一乐，把筷子放下，敲了敲碗沿：“营养剂是不好吃，但这是你们新兵的福利。”
他顿了顿，“除了饱腹，还能提高精神力。”
此话一出，新兵一队纷纷低下头，闭眼感应自己的精神力。
等级较低的几个一脸惊喜，他们的精神力增长很明显，等级较高包括战烈在内，精神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
游念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增长。
这也合理。
毕竟在正常的等级里，A级已经到顶了，S级是超越等级的存在。
多少人一辈子卡在这一道坎上。
袁教官吃完饭，一抹嘴：“行了，都别闲着。去重力训练室做适应训练吧。”
“我们现在所处的是标准重力环境——联邦通用的、最适宜居住的、与首都星一致的人工重力环境。”
重力训练室中，袁教官站在控制面板旁边，目光扫过面前的新兵。
“重力比标准重力小，就是低重力环境。你们感受一下。”
他的手指在面板上点了一下，游念的身体一下子变轻了。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她往上提了提。
她轻轻一跃，指尖就摸到了天花板，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腹传来。
轻如鸿毛被具象化了，她像一片被风吹起的羽毛，飘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其他新兵也是一样。
有人跳起来，一头撞上天花板，捂着脑袋“哎呦”了一声。
有人落地的速度慢得像是在慢放，脚底和地面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缓冲垫。
众人都满脸新奇，蹦来蹦去。
袁教官看着他们，又在控制面板上点了点：“重力比标准重力大，就是高重力环境。”
他调重力之前也不说一声。
身体跃在半空中的新兵们，在重力切换的那一瞬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按回了地面。
有人膝盖着地，有人一屁股坐下，有人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像个手脚不协调的企鹅一样扑腾了半天才爬起来。
周围传来细碎的笑意。
你笑我，我笑你，指着彼此的狼狈，笑成一团。
游念抬胳膊抬脚，行动很迟缓。不是不想快，是根本快不起来。
高重力环境中，身上的衣服都变重了许多，每一根纤维都像灌了铅，袖口垂着，有沉甸甸的、被拉长了的存在感。
她感觉自己的眼皮都比平时重了许多，眨一次眼都要多花一点力气。
袁教官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们的训练就是体能和非标准重力环境的适应。”
“众所周知，联邦星图中的星球非常多，星球重力也不相同。所有城市中的重力都人为调整成标准重力，方便生活。”
“而在城市之外，虫族的战场上，重力便没有调节了。适应非标准重力，是每个士兵最基础的能力。”
“是！”齐刷刷的声音响起。
新兵一队的身体素质都不差，自信自己可以快速适应高、低重力的环境。
但训练正式开始后，他们发现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这个训练不是某一时间固定高重力或者低重力、让人慢慢适应，而是每隔十几分钟就变一下。
重力切换的时候，身体像是被人从一辆正在行驶的车上突然推下来，在路面上滚了几圈才找回平衡。
几个小时下来，折腾得初次接触非标准重力环境的新兵们头晕眼花，走路打飘。
游念和战烈也没了比试的心思。
终于结束后，两个人都蔫头巴脑地扶着墙走了。
训练结束后到熄灯前，为数不多的时间是士兵们放松娱乐的时间。
游念面无表情地叼着一支营养剂，透明的管口在她嘴唇间微微晃动，她迈着疲惫的步子，来到了娱乐室。
娱乐室在营房里，每个楼层都有一个。
里面摆着几台泛着屏幕光的新式游戏机，几张沙发，一个角落里的投屏，还有几台不怎么常见的全息舱。
因为全息游戏大多是战斗游戏，论刺激不如真实战场，论好玩——到底哪里好玩了？
所以玩全息游戏的人并不多。
几台全息舱都空着，银白色的舱盖合着，在灯光下泛着安静的光。
游念也不是来玩的。
兔子女士的“休假”结束，要上班了。
她走到最角落的那台全息舱前，手指在舱盖边缘按了一下，舱盖缓缓打开。
她弯腰，慢慢爬了进去。
高强度训练后，她浑身的肌肉都十分酸痛，每一条肌纤维都在发出被拉长后的疲惫呻吟。
她躺进舱里，后脑勺贴着软垫，闭上眼，恨不得一睡不起。
舱盖慢慢合拢，一片黑暗，然后白光一闪，一只霜打了茄子一样的粉兔子出现在九域安抚师协会的大厅里。
依旧使用着“智慧”驴头的安抚师会长正坐在前台后面，手指在终端屏幕上点着什么。
她抬起头，看见那只粉色的兔子，吃了一惊：“不是休假去了吗？你这怎么像被吸干了精气？”
“没有，就是有点累。”
游念深吸气，兔爪拍了拍脸，强行打起了精神，转身坐上了电梯。
安抚室里，中间用于分隔安抚师和病人的隔档已经撤去了。贺彰两腿交叠，正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眼假寐。
他的姿态是放松的，靠着椅背，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膝盖上，但他整个人有一种藏得很深的疲惫，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住了，连呼吸都比平时更浅。
“好久不见。”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