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念嘴角上扬，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拨出了陆见森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快得像是那个人一直把终端捏在手里，屏幕亮着，等着她的名字跳出来。
“念念！”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
游念“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懒洋洋的暖意：“早上好，有件事要告诉你。”
“接下来我要封闭训练，回消息不会很及时。”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暖融融的。难得赖床的游念声音很软，带着轻轻的鼻音。
陆见森的声音也被感染了，柔了下来，像是怕打扰到她。
“好。”
“那我们开学见？”游念问。
“好。”
游念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混地传出来。
“那就这样吧，我要挂断了。”
“好……诶，等一下。”
游念闷笑了两声，耐心地等着：“你还要说什么？”
这声音很轻，很近。
仿佛此刻她正躺在身边，说着晨起的情话。
“我……”陆见森的喉结滚了一下，耳尖通红，热度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没有想到游念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满腹话语堵在嘴边。
他想说“今天天气很好”，想说“我会给你最好”，想说“你给我打电话我很开心”……
他不想那么快挂断，想多听听她的声音，哪怕是呼吸也好啊。
但每一句都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总觉得不合适。
陆见森不说话，游念也没催，也没挂断。
她把终端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光脚踩在地板上，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换掉睡衣。
她一边换，一边问：“你现在管理公司，是拿总裁的工资吗？”
陆见森将终端放在身侧，自己躺下来，胳膊垫在脑后，望着外面湛蓝的天空。
一艘星船拖着长长的尾迹，宛如逆行的流星，逐渐消失在天际。
“不是，我没有工资。”
“打白工吗？”游念有些惊讶。
“不是，”陆见森解释道，“公司一半以上的股份在我手里，经营得好，分红就多。”
“……”哇哦，有钱人。
游念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弯腰洗脸。
“我手里的公司股份挺多的，个人财产有……以后这些都给你。”
哗啦啦的水声中，陆见森的声音有点模糊，那个数字游念没有听清，但这并不妨碍她惊讶。
“什么？”她的手指猛地拧上了水龙头。
陆见森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果然如此的宠溺：“我说——”
“我的财产，以后都给你。”
联邦尊重保护生育价值，自然保护婚姻中的雌性。
不论雌性在婚姻中处于强势一方还是弱势一方，雄性都要给予赡养费。
具体多少，以雄性财力来判断。
游念按住砰砰跳的小心脏，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时候考虑一下结婚对象问题了。
陆见森可以排第一个。
但面上还是正经的，她清了清嗓子，保持矜持：“你说多少？我没听清。”
陆见森说了一个数字。
那个数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像是他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
但游念的脑子里已经自动把它换算成了画面。
无数的零，像一串被拉长的珍珠项链，每一颗都亮得晃眼。足以碾压整个联邦百分之九十，不，百分之九十五公民身家的天文数字。
游念深吸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陆见森又说：“有点少了。”
“等我拿到家主之位，整个联邦的钱都是你的。”
游念：“…………”
她心说，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个呢？我觉得你玩心眼子是玩不过你哥的。
这时，门被敲响了。
柳唯准时准点来送早餐。
游念与依依不舍的陆见森告别，挂断电话，走过去给她打开了门。
柳唯站在门口，眉毛微微蹙着，嘴角抿着，像是刚刚收到了一个不太能理解的消息。
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老大让我们送你离开。”
游念淡淡应了一声，从餐车上取下早餐。
今天的瘦肉粥有种很熟悉的味道——游鲛半夜走得匆忙，早上竟然还有空给她熬粥吗？
她在心底无声叹了口气，只觉得一点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毫无疑问，游鲛对她极好。
哥哥就是要当伴侣的。
但，游鲛喜欢的，显然是那个他从火场里救出来的原主。
柳唯见她毫不意外，拖了个凳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你怎么做到的？”她压低声音，“竟然能联系上老大。”
游念回神，放下勺子，抬起眼，看着柳唯那双写满了“快告诉我”的眼睛。
在柳唯期待的目光中，她张了张嘴：“秘、密。”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柳唯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离地又落下，发出一声轻响，“你逗我。”
游念低头继续喝粥。
她能怎么说？
说你们家老大就是我哥，他给我下安眠药，来夜袭，被我抓住了么？
算了，还是帮忙维护一下游鲛在下属心中的形象吧。
吃完饭后，游念终于第一次走出房间，走出小楼。阳光落在脸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阿文开着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停在门口，引擎低低地嗡鸣着。
游念坐进后座，柳唯钻进副驾。
关上车门，车子沿着唯一一条水泥路向前驶去，两侧是连绵的树林和偶尔闪过的、不知名的野花。
足足三个小时后，路边才出现了城镇。
灰白色的房子，低矮的招牌，有人骑着老旧的代步车从路边经过，扬起一小片尘土。
游念拖着下巴，眼神微妙。
幸好没有贸然跑路，不然自己是绝对跑不掉的。
又过了两个小时，一个规模中等的星船港才出现在面前。
阿文将车子停在停车场，递给游念一张通往青水星的星船票：“老大说，必须把你送到安全地方。在那之前，我们会一直跟着你。”
这话说得没什么起伏，配上他冷淡的表情，仿佛法官在宣读判决。
柳唯在一旁一脸不忍直视，连忙补上内容：“就是负责保护你啦。”
她说完，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阿文的肋骨，低声提醒：“她以后说不定就是老大的伴侣了，你态度好一点啊！”
阿文低头揉了揉被肘疼的腹部，抬起头，表情还是平的，但语气里加了一点努力过的温度。
“嗯，我们保护你。”
游念的眼角抽了一下，只当没听见柳唯蛐蛐自己的话。
“送到青水星的星船港你们就可以回去了。”她把票收进口袋，“军部的人会来接我。”
柳唯吃了一惊，乖乖地点了点头：“我们就不跟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