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了。
她穿着一身米色的西装裙，偏休闲风格，肤色打底勾勒出笔直的小腿线条，惯常扎成低马尾的头发做了卷垂在身前。
游念看着她，脑海中闪过四个字“精心打扮”。
看样子她已经收到消息了。
秦桑刚进办公室，还没站稳，院长已经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了。
院长搓着手，额角的汗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秦组长，你可算来了！”
“应家那位和陆家那位都在等着你了。这次，你可不许再拒绝了，必须让他们体验到新安抚法！”
秦桑眉头皱了一下，思索片刻，抬起头。
“新安抚法还没完全成熟。”
面对院长的压迫，她的语气始终坚定，像个有信念真研究员。
“非要体验的话，我希望他们能答应，让我这个对新安抚法最熟悉的安抚师来进行。否则，恕难从命。”
院长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转身，几乎是跑着去了贵宾接待室。
过了一会儿，他又跑回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气。
“应少、陆少都答应了。快点准备开始吧！”
秦桑表情没有太大波动，反倒是办公室里的安抚师们一个个眼睛更亮了。
一个安抚师上前一步，声音脆生生的。
“组长，让我来协助你吧。”
这句话好像打开了开关，其他安抚师也争先恐后地上前自荐。
秦桑的确需要一个助手，但不需要“竞争者”。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举起的手、踮起的脚尖、往前倾的身体，落在最后面。
游念站在人群边缘。
她安静且内敛，像一棵长在角落里的、不会引人注意的草。
“林念念，就你了。”
游念先是一愣，表情有些犹豫：“我……我不行的吧……”
“新安抚法你掌握得最好。”秦桑随意给了个理由，其他人见状，只能偃旗息鼓。
游念跟着秦桑走出办公室。
贵宾接待室的门紧闭着，秦桑抬起手，敲了三下。
“进。”里面的声音很淡。
秦桑推开门，走了进去。她已经换上了白大褂，头发依旧披散着。
若有若无的香味随着她的走动，走进了这间屋子，不是自然的花草香气也不像常见的香水味，但很好闻。
游念低头思索着这是什么香味，低头跟了进去。
她规规矩矩穿着白大褂，头发盘起，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自觉当背景板。
但应不染的目光先落在了她的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然后，才看向秦桑。
“秦同学本事不小啊。”他的声音音色本身偏冷，语气没什么起伏时更显冰冷，“居然还能进入科学院，发明出新的安抚法。”
秦桑笑了笑，并不露怯。
“可能我在安抚上别有天赋吧。这一门课我拿的分数最高。”
“风将军让我来这里实习，也是想让我长长见识。误打误撞搞出点新东西，也是没有让她失望。”
没有一丝纰漏。每一个字都和调查结果对上了。
陆行林温和的语气缓解了有些针锋相对的气氛：“何止是没让风将军失望。不少人可就等着你这新安抚法推广呢。”
“这件事可不是件小事。还是需要更多实验、更多数据才好。”
秦桑的回答滴水不漏。
应不染顿了顿：“是吗？那就让我来见识一下。”
秦桑侧头看了一眼游念。
游念会意，立刻上前，低头调试放在床边的仪器。
那是一个辅助工具，银白色的外壳，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光点，可以实时监控精神力的变化。
她的动作很老实，没有乱说话，眼睛也没有乱瞟。
秦桑很满意她的表现。
但陆行林看人先看手，那双忙碌的手上中指指根处有一点很小的黑色痣。
因为藏在指缝里，本人可能都没太注意。
陆行林却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放在身侧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然后他移开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冰冷的茶水和所有惊讶一起滑进了腹中。
游念的动作其实有点束手束脚。
她没想到陆行林会在一旁围观，有点担心他像应不染一样，借着手把她认出来。
她的余光瞟了瞟陆行林，他正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沿上，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她松了口气。
这才对嘛。
都伪装到这个程度了，天天跟秦桑一起上班，秦桑都没有认出她来。
怎么可能人人都跟应不染一样，一眼认出。
想多了。
游念转过身，对秦桑点了点头。“组长，准备好了。”
应不染躺到了实验床上。
他的白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几乎要和枕头融为一体。
秦桑接过游念手里的东西，给应不染贴监测设备：“应同学，请伸手握住我的手。”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秦桑的精神力从两人交握的手掌间探出，像一条看不见的细流，缓缓淌入应不染的意识海。
安抚室里安静了，只有仪器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游念盯着仪器屏幕上的线条，眼睛眨也不眨。
不久前，她给应不染做过一次深层安抚，应不染的精神力波动本来就很平缓。
而在秦桑的安抚下，这个线条变得更加平缓，稳定度b 后面，缓缓浮现出第二个“ ”。
把这个数据和之前的实验数据一一比对，没有任何问题。
游念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继续盯着仪器，全神贯注，而陆行林终于从茶杯上收回目光，看向她，仔仔细细。
片刻后，浅层安抚结束。
秦桑松开手，睁开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的应不染。
“现在感觉如何？”
应不染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似乎确实平稳了许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
“新安抚法的资料对你们是公开的。你可以自己看。”
秦桑的目光扫过同样沉默的陆行林，没有多做停留：“应同学再适应一下吧，林念念，我们走。”
游念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走？秦桑不是要接近应不染他们吗？怎么这么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