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命令下达,驾驶员猛的推死节流阀。
“轰!”
两艘高速艇的尾部瞬间喷吐出狂暴的白色水浪。
船首猛的扬起,狠狠的切开蔚蓝色的海面,朝着波涛汹涌的远海方向狂飙而去。
不到二十分钟。
高速救援艇终于冲到了近海暗礁区。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里都凉了半截。
只见一艘破旧的民用远洋渔船,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死死的卡在两座巨大尖锐的黑色暗礁中间。
船体已经严重倾斜,右侧的吃水线以下破了一个大洞,海水正在疯狂的往舱里倒灌。
整艘船随着海浪的拍打,发出一阵阵“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散架断成两截。
十五个穿着脏旧衣服的渔民,正抱团缩在最高处的船首栏杆旁。
“抛揽绳!打救生圈!”
向海烽站在指挥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扯着那雷鸣般的嗓子指挥。
“注意吃水深度,艇身千万不能刮到暗礁,保持五米安全距离!”
在向海烽的指挥下,几名海军战士冒着被巨浪卷走的危险,将带有挂钩的粗重揽绳和救生圈精准的抛到了渔船的甲板上。
“别慌!一个一个来!抓紧绳子往这边跳!”向海烽举着扩音喇叭大吼。
救援工作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艰难的展开。
几个年轻一点的渔民咬着牙,抱着救生圈跳进水里,被战士们用尽全身力气给生生拽上了救援艇。
眼看着已经救回来七八个人了。
就在救援进行到最关键的节骨眼上。
远处的海平线上,猛的涌起了一堵足足有五六米高的黑色狂潮。
“浪来了!稳住!”向海烽赶忙示警。
“轰隆”一声巨响。
那滔天巨浪狠狠拍在了那艘本就摇摇欲坠的渔船上。
这一拍,直接把渔船的龙骨彻底拍断。
渔船发出“咔嚓”一声断裂声,船体猛的向下一沉。
“救命啊!”
原本站在船舷边上,准备套救生圈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渔民。
在这股毁天灭地的震荡下,那双被冻得完全僵硬的双手直接脱力。
他整个人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挺挺的掉进了沸腾狂暴的冰冷海水中。
如果是掉进空旷的海域还好说。
但此时的海水下,布满了汹涌狂暴的旋涡暗流。
那老渔民刚一落水,甚至连扑腾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股不可抗拒的暗流吸住。
他的身体在水面上剧烈的翻滚着,直接朝着侧后方一块锋利暗礁猛撞了过去!
眼看着他那脆弱的肉体,下一秒就要撞在那些长满坚硬藤壶的礁石上。
这要是撞实了,整个人瞬间就会被挤碎成一团烂肉,绝对没有半点生还的可能。
“老张头!”
已经被救上船的渔民们吓得纷纷惨叫。
向海烽双手捏着船舷,想要扔绳子根本来不及,距离太近,水流太急!
就在这人命悬于一线的生死一瞬。
“噗通!”
一道沉闷的入水声在向海烽耳边炸响。
只见一道雄壮庞大的黑影。
就这么以一种凶悍霸道的姿态,从救援艇的甲板上一跃而下,狠狠的扎进了那片吃人的旋涡里。
是欧阳枫露!
这大姑娘入水的一瞬间,林疯子魔鬼特训的成果瞬间爆发。
她在水下猛的睁开眼睛,双臂粗壮的肌肉群爆发出恐怖力量,排开冰冷刺骨的海水,硬顶着那股狂暴的暗流,强行把身体拉成一条直线,朝着那个老渔民飙射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眼看着老渔民的脑袋距离那块刀尖般的暗礁只剩下不到半米的距离。
“特娘的给老娘起开!”
欧阳枫露心底暗骂一句。
紧跟着,她双脚在侧面的一块石头上猛的借力一蹬,整个人从水里半跃而出。
她伸出那只比普通男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厚实手掌,一把揪住老渔民后背上的烂衣服。
在老渔民即将撞死在暗礁上的最后一瞬。
她腰腹和手臂的力量同时爆发,硬生生顶着自然伟力的拉扯,把那老头给狠狠的朝着安全海域抛了出去!
“砰!”
借着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加上旋涡的猛烈拖拽。
欧阳枫露自己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平衡。
她的右侧身体重重撞在了那块锋利无比的黑色暗礁上。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响起。
尖锐的岩石在她的右边大臂上,拉开了一道足足有几公分长的豁口!
大股大股殷红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周围那片浪花染成了鲜红。
“欧阳!”
站在甲板上的向海烽,眼看着那抹在海水中晕开的血红。
他心跳猛的停跳了半拍,连声音都变了调。
“快!拉人!拿带钩的杆子来,快啊!”向海烽暴躁的狂吼着。
水面上。
被抛出去的老渔民已经被其他战士用绳圈精准套住,死命的往甲板上拖。
而欧阳枫露在一击撞伤后。
只是紧紧皱了一下浓眉,连痛呼都没发出一声。
她单靠着没受伤的左臂在水里用力一划,强行摆脱了暗礁附近的乱流,一把抓住了甲板边缘垂下来的救生网网兜。
向海烽几乎是不要命的半挂在船舷外头,一把抓住欧阳枫露战术背心的提把。
两条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青筋暴起。
“起!”
向海烽发出一声暴喝,腰板猛的一挺,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硬生生把这一米九的女汉子,像拔萝卜一样直接从波涛汹涌的海水里给拔上了甲板。
“噗哈!”
欧阳枫露重重的摔在防滑钢板上,张开大嘴喷出一口又咸又苦的冷水,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报告支队长!落水渔民全数获救,核对人数完毕,十五人全部生还!”
通讯员抓着耳麦通报着战果。
“干的好!”向海烽继续命令,“通知后方联系救护车待命,全速返航!”
随着指令下达,两艘装满幸存者的救援艇在轰鸣声中,掉头向着军港的方向狂奔。
欧阳枫露独自坐在角落,右胳膊软绵绵的搭在膝盖上。
伤口还在不住的往外流血,顺着她粗壮的小臂,滴答滴答的砸在脚下的铁板上。
由于在冰冷海水里泡过,加上大量失血,她那麦色脸颊现在透着一股惨淡的纸白色,嘴唇都有些发青。
但她愣是靠在墙上,一双浓眉微挑,硬是一声痛呼都没喊出来,甚至还用左手随意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水。
就在这时。
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