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相信了姜阳的说辞。
但杨戬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眉心天眼微张，悄然扫视着四周那隐隐流转的古老道纹。
只看了一眼，他眼底便闪过一抹极深的骇然。
定海珠开辟的小天地？
绝不可能！
那等水元法则衍化之物，怎会有如此纯粹、仿佛直指大道本源的开天辟地气息？
但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收敛了天眼，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看向姜阳的目光中，敬畏之意更甚。
李靖与姜子牙对视一眼，两人皆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刚才外界那毁天灭地、地水火风暴走的景象，简直让人神魂俱裂。
若非侯爷出手，这数十万大军怕是连点灰都剩不下。
“侯爷手段通天，我等凡胎肉眼，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散宜生捋着胡须，满脸叹服。
姜阳负手立于半空，大日道体散发着温和的赤金微光，照亮了这片混沌初开的大陆。
面对众人的惊叹，他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界牌关外，圣人搏命，天地已然失序。”
“尔等暂且在此休整，待外界风波平息，便是我们直捣朝歌之时。”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下方的姬发、苏护等人心头狂跳，热血上涌。
朝歌！
那座压在九州百姓头顶数百年的庞然大物，终于要到了！
……
与此同时，外界。
姜阳虽然人在混沌珠内，但一缕神识却附着在珠体表面，透过虚空缝隙，死死盯着界牌关上空。
洪荒苍穹，已经塌陷了大半。
通天教主披头散发，混元圣血疯狂燃烧，正欲强行拉着四圣同归于尽。
老子、元始、接引、准提四人面色铁青，各自祭出至宝，拼死压制着那股足以撕裂洪荒的毁灭之力。
眼看天地即将重归混沌，万物皆要化为齑粉。
九霄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悠扬的紫金钟鸣。
“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
“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
浩渺的道音，仿佛从时间长河的源头传来，无视了暴走的地水火风，直接在五位圣人的脑海中炸响。
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在这道音之下，竟如冰雪遇骄阳般，瞬间消融弥平。
漫天紫气浩荡十万里，祥云万道，瑞气千条。
一名手持竹杖、身穿灰白道袍的枯瘦老者，踏着虚空，缓缓浮现。
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仿佛就是这方天地的中心，是万物运转的规则本身。
道祖，鸿钧！
通天教主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委屈与悲凉。
他双膝一软，跪伏在虚空中，叩首泣血。
“老师！非是弟子要毁这天地，实乃二位师兄联合外人，欺吾太甚！”
“截教道统，今日已尽数毁于一旦啊！”
老子与元始天尊也连忙收起法宝，恭敬下拜。
“拜见老师。”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忌惮，同样双手合十，低头行礼。
鸿钧老祖面无表情，那双眸子深邃如渊，透着一种绝对的理智与冷漠。
“天数有定，截教合该有此一劫。”
“尔等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历经万劫而不灭，却因一己之私念，动辄欲毁天灭地，成何体统？”
他枯瘦的手指轻轻一点。
三枚暗红色的丹药凭空浮现，分别落入老子、元始、通天手中。
“此乃陨圣丹。”
“尔等三人，各吞一丸。自今日起，非天地大劫，圣人不得履足凡尘。”
“若有违逆，毒发之时，便是圣人陨落之日。”
此言一出，三清皆是面色惨白。
圣人万劫不灭，但这陨圣丹，却能直接抹杀他们寄托在大道中的元神！
元始天尊握着丹药的手微微颤抖，但他不敢有丝毫违逆，仰头吞下。
老子叹息一声，闭目吞服。
通天教主惨笑两声，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咽下。
界牌关外，苍穹之上。
鸿钧老祖看着支离破碎、地水火风肆虐的洪荒大地，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波澜，随即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痴儿，何至于此。”
他微微摇头，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竹杖轻轻点在虚空之中。
嗡——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律动。
鸿钧脑后，一方残缺的玉碟虚影缓缓浮现，三千条晶莹剔透的法则锁链如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强行刺入那暴走的地水火风之中。
狂暴的能量洪流在这股绝对的意志面前，瞬间凝滞。
鸿钧枯瘦的手掌翻覆，口吐天宪：“定！”
刹那间，清浊二气被强行剥离。
清气上升，修补着千疮百孔的九天星河；浊气下沉，填补着深不见底的九幽沟壑。
紧接着，他大袖一挥，将洪荒大陆碎裂出的四块最庞大的陆地板块强行聚拢。
造化之气流转间，这四块大陆被重新定下地脉根基，隔海相望。
东方生机盎然，化为东胜神洲。
南方气运汇聚，化为南赡部洲。
西方庚金锋锐且贫瘠，化为西牛贺洲。
北方苦寒冰封，化为北俱芦洲。
四大部洲初定，但洪荒破碎的残渣依旧多如牛毛。
鸿钧并未将它们重新揉捏，而是任由这些细碎的陆地碎片飘向无垠的混沌边缘。
他指尖连弹，点点星光落入其中。
那些碎片在造化之力的催动下，迅速演化，最终化作三千中千世界与三千小千世界。
宛如一层层拱卫核心的星环，将洪荒主世界牢牢环绕。
做完这一切，鸿钧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在圣人斗法余波中化为焦土的城池与尸山血海上。
“因果循环，逆！”
伴随着一声低语，一条波澜壮阔的时间长河虚影横跨天际。
鸿钧将手探入长河，强行拨动了光阴的刻度。
时光开始倒流。
倒塌的城墙砖石如同时光回溯般腾空而起，严丝合缝地垒砌成原样。
干涸的护城河水倒涌而回，重新变得清澈。
那些被剑气绞碎、被烈焰焚为灰烬的生灵。
点点真灵从幽冥地府中被强行拽出，血肉重组，呼吸复苏。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方圆百万里的惨状被彻底抹平，仿佛那场毁天灭地的万仙阵厮杀，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