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大地,广袤无垠。
灌江口,杨家村。
时值正午,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泥土地上。
几只老母鸡在墙根底下刨食,柴房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儒雅男子正抡着斧头劈柴。
屋内,一名荆钗布裙却难掩绝色容颜的女子正在缝补衣物。
这夫妻俩,正是杨天佑与瑶姬。
在这偏僻的村落里,他们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村里人都只道杨家娘子生得俊俏,却无人知晓她那惊世骇俗的真实身份——九天之上,玉皇大帝的亲妹妹。
当年瑶姬私自下凡,被杨天佑的纯良忠厚打动,不仅结为连理,更是诞下了两子一女。
长子杨蛟,次子杨戬,小女杨婵。
一家五口,本该其乐融融。
可今日,瑶姬手里的针线却怎么也捏不稳。
她频频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穹,右眼皮狂跳不止。
心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不会是被天庭发现了吧,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长。
没等瑶姬稳住心神,异变陡生。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间暗沉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昏暗。
紧接着,那昏暗的天幕之上,竟然硬生生挤出了九轮赤红色的烈日虚影。
恐怖的高温瞬间笼罩了整个灌江口,院子里的老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
云层剧烈翻滚,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天兵天将列阵而出,长戟斜指,杀气封死了杨家小院。
“瑶姬,你私通凡人,触犯天规,即刻回天受罚!”
为首的金甲神将厉声断喝,声音裹挟着无上天威。
如滚滚天雷在杨家村上空炸响,震得四周的茅草屋簌簌发抖。
院中的杨天佑被这股威压逼得直不起腰。
但他没有退缩。
这个平日里连杀鸡都手抖的凡人书生,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刚冲出房门的瑶姬死死推回内室。
他顺手抄起地上的柴刀,独自一人立在院中,仰头死死盯着那满天神佛,目眦欲裂地嘶吼。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娘子!”
云端之上,那九轮赤日虚影的中央,立着一道玄金战甲的身影。
离渊。
他面如冷玉,眉心生着太阳金纹,眼神漠然地俯瞰着下方那只挥舞着柴刀的蝼蚁。
“亵渎神灵,死。”
离渊指尖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火焰,随手一挥,火焰坠落。
瑶姬周身金光大作,属于金仙的法力瞬间爆发,她冲出房门,想要护住丈夫。
“离渊,住手!”
离渊冷哼,左手祭出一卷金色法旨。
法旨悬空,天威降临。
瑶姬的法力被强行禁锢在体内,身体僵在原地。
那团火焰没烧向瑶姬,而是直接钻进了杨天佑的胸膛。
这不是普通的火,是太阳真火。
杨天佑的身体从内部开始透出金光,皮肤寸寸裂开。
他看着瑶姬,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随后,他的身体在真火中消融,先是皮肉,再是骨骼,直到整个人化作一摊滚烫的劫灰。
“不——!”
瑶姬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院落的死寂。
她跌跌撞撞地扑倒在杨天佑刚刚站立的地方,双手拼命在虚空中抓捞,却只抓到一把滚烫的劫灰。
她哭成了泪人,绝望的哀嚎声听得人肝肠寸断。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把推开。
杨蛟扛着野猪,带着杨戬和杨婵兴冲冲地进门。
“爹,娘,看我们打到了什么……”
三个孩子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天上的神兵,看着跪在灰烬里痛哭的母亲。
“爹呢?”杨戬手里的叉子掉在地上,声音打着颤。
离渊站在云端,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仙凡私通,亵渎天威,其罪当诛。”
他指着三个孩子,语气平淡:“瑶姬带回天庭受罚,这三个孽种,当场伏诛。”
瑶姬浑身一颤。
瑶姬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发狂的母狮子,死死将杨蛟、杨戬和杨婵护在身后。
她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全是决绝,眼里的泪还没干,却透着一股疯劲。
“我跟你们走!回天庭,进雷池,随你们处置!”
她死死盯着离渊,声音嘶哑:“放过我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
“天规所在,血脉不容。”
离渊抬起手,掌心金光汇聚,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杀。”
天兵天将齐齐踏前一步,长戟指向院中的三个孩子。
瑶姬体内的法力疯狂涌动,她知道求饶没用。
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
她回头看了眼还没回过神的三个孩子,咬碎了牙根,准备拼命。
……
距离灌江口数十里外的官道上。
姜阳正靠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五千梁州精锐护卫在侧,车辙碾压在黄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一股极其狂暴的炙热气息从远方传来。
姜阳猛地睁开眼,掀开窗帘。
只见极远处的苍穹之上,隐隐有九个赤红色的光点在闪烁,连带着那片天地的灵气都变得紊乱暴躁。
“陈奇,前面是什么地界?”
正骑着碧眼金睛兽在前面开路的陈奇勒住缰绳,回头答道。
“回侯爷,前面那片地界叫灌江口。”
灌江口?
姜阳心里猛地一跳。
那不是杨戬的出生地吗?
原着中,玉帝的妹妹瑶姬下凡,生下杨戬兄妹,最后被天庭发现,导致家破人亡。
算算时间,封神量劫将至,杨戬也确实该出世了。
姜阳立在马车车头,双目微凝,直接开启了“隔垣洞见”的神通。
视线瞬间跨越几十里,穿透了云层与虚妄。
只见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以及那九轮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赤日虚影。
而杨家村那个破败的小院,劫灰铺了一地。
瑶姬跪在地中,指甲抠进泥土,指缝渗出血迹。
刚回家的三个孩子丢掉猎物,僵在门口。
“还是来迟了一步。”姜阳看着地上的劫灰,心中暗叹。
姜阳察觉不到杨天佑的任何气息。
天庭下手极狠,不仅杀了人,连魂魄都一并抹掉。
杨天佑彻底消失在了三界。
姜阳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杨戬啊。
这可是封神原着中肉身成圣的狠角色,未来伐商的绝对主力。
要是按原着的路子走,他得去玉泉山金霞洞,拜玉鼎真人当师父。
玉鼎是他姜阳的师兄,同出元始天尊门下。
真论起辈分,杨戬见了他,得低头叫一声师叔。
姜阳嘴角微微上扬。
若说没有碰上,可以装做没有这回事。
但既然撞上了,断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阐教那些师兄最爱算计,气运不到,时机未熟,他们绝不肯挪窝。
玉鼎师兄这会儿八成还在金霞洞闭关,压根不知道他那命定的宝贝徒弟,正被天兵围追堵截。
姜阳指尖轻敲膝盖,锦上添花没意思,雪中送炭才最稳。
现在出手救下杨戬,这救命之恩比山还重。
往后这三界战神,就是他姜阳最忠实的马仔。
至于天庭,他一点都不虚。
他背后站着元始天尊,是正儿八经的圣人道统。
玉帝想翻脸,也得掂量掂量昆仑山的怒火。
“陈奇。”姜阳指尖叩击着车窗。
“末将在!”
“那九个光点底下压着的是本侯的师侄,去晚了,怕是连魂儿都收不回来。”
陈奇二话不说,长枪猛地一挥。
“全军听令!梁州精锐,随我冲阵!”
碧眼金睛兽低吼一声,五千精骑瞬间提速,马蹄踏碎官道,直扑灌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