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撒手的时候，就互相变矮了。
谢居尘是被碎星尊者教导了好几年，还是炼气期的小少年。
林蓁蓁还是个不足七岁的小姑娘，跟着江淮应和林月澄一块四处野。
回到林家，姐妹两人还是被林尤语打手掌了。
“每日出去玩一个时辰还不够？天不亮就翻墙出去，日头要下山了才回来！”
林蓁蓁搓了搓发胀的手心，嘀咕道：“没有玩，我和阿姐到外面去认草药了。”
林尤语眯着眼看向姐妹俩：“认了什么草药？”
林月澄默默低下头，今天真就是出去玩了，哪有认什么草药？
可她不能露馅，不能让阿娘知道妹妹在撒谎。
林蓁蓁张嘴就来：“认了灯笼草、黑草……”
把自己之前在药材书上看见的药草名字说了出来。
然后耳垂就被林尤语捏住了。
“这些草怎么会长在定西城周边呢，小混蛋，都会撒谎了。”
“都到外头罚站去！”
因为跟着妹妹一起撒谎，林月澄也被罚了。
现在日头不晒，姐妹俩就站在墙边。
二哥林洵还跑来教两个妹妹偷懒：“对，靠着墙站没那么累。”
林蓁蓁嘴甜，对着林洵拍拍胸脯：“我下次溜出去玩，就帮二哥买最好看的话本回来。”
林洵捏了捏她的鼻尖：“你有灵石买吗？”
“我让江二哥哥给我灵石啊，他可多灵石了。”
“胡来，我们林家的小姐还能问别家少爷要灵石？我让大哥给你们多送点灵石。”
林月澄：“把我的灵石也给妹妹吧，我以后要当剑修，要习惯清贫。”
林蓁蓁小手一摊，歪头表示不解：“为什么剑修都要清贫？保养剑也要很多灵石的呀，姐姐应该把灵石都留着，以后当最富有的剑修！”
林月澄不知道怎么和林蓁蓁解释，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因为……清贫的剑修都很厉害？”
“那要是身上多几袋灵石，不就更厉害了？”
“好像也是噢。”
一块出生的两姐妹是最亲的，明明各自有房间，但睡觉的时候都要粘在一块。
不是林蓁蓁跑去林月澄那屋，就是林月澄跑去找林蓁蓁。
姐妹俩形影不离。
林月澄身体好，被准许走门出去玩。
但她每次都要陪林蓁蓁一块翻墙出去玩。
“有尊者观星象，说这月有上仙附身在翠微寺的神像上，去翠微寺许愿会很灵！”
林蓁蓁熟练地爬到江淮应的后背上，拍拍他的肩膀，“驾！”
林月澄每次都担心江淮应背不稳，把人摔下来。
她跟在后面，顺着林蓁蓁的话问下去：“之后阿娘都会组织家族弟子一块去翠微寺，我们为何还偷溜出来许愿？”
林蓁蓁：“到时候人那么多，上仙记不住我们怎么办？我们现在去一趟，下次去的时候催一遍上仙，他就不敢忘记我们了。”
江淮应问道：“你们要许什么愿？”
林蓁蓁：“当然是要姐姐当这世上最厉害的剑修啊！”
林月澄笑了笑：“我不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啊？姐姐怎么不早告诉我！我都说出来了！”
“怕什么？我们下次一起去催上仙，他一定不敢不灵。”
江淮应的叹息无人在意：“蓁蓁帮我许愿啊，你没说出来，帮我许愿一定很灵。”
林蓁蓁揪起他的脸颊肉：“你不会自己许愿吗？”
“我想你给我许愿嘛。”
“才不要，万一帮你许了愿，我要给阿姐许的愿就不灵了怎么办？”
“我都对你这么好了，你眼里就只有林月澄！”
“你不让我和阿姐好？那我不和你玩了！放开我！”
林蓁蓁化身固执的鱼，死活不肯让江淮应背她。
江淮应连忙认错：“错了错了，我没有不让你们好！”
“真的？”
“真的！”
“哼，那我原谅你了。”
吵架和重归于好无缝衔接，林月澄自然是和妹妹同一战线：
“江二你要不想和我妹妹玩，我也能背蓁蓁。”
“去去去，这是我的活！”
三个小孩在街上有说有笑的。
路边突然传来不少人的议论声。
“那小孩怪的很。”
“怎会有长成这样的小孩？”
“看着就好不吉利。”
林蓁蓁不仅觉得对方是在说自己，她突然拍了一下江淮应的肩膀，扯着嗓子喊：
“我只是身子有点点不好！不是怪小孩！”
周围的议论声立即停下来。
林月澄哄她：“没有人说你呀，不要难过。”
林蓁蓁：“那哪里还有怪小孩？”
江淮应喏了一声，让她往前看：“看前面，有个头发好白的小孩。”
林蓁蓁撑在江淮应背上，伸长脖子去看那白发少年。
那少年也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林蓁蓁心虚地抿唇，缩回脑袋，嘴硬道：“他长得很漂亮啊，哪是怪小孩了？”
江淮应：“可是他头发都白了，跟老东西一样。”
林蓁蓁又探头出去，又看了一眼那蹲在街边的白发少年，道：
“没有啊，他头发看着和我的头发一样顺，他阿娘一定也给他把头洗得很漂亮，一点也不像老爷爷。”
“也是，可能他家里人就喜欢他这样的头发呢？”
谢居尘抱着膝盖蹲着，那几个小孩的话语他都听见了。
林蓁蓁现在沉浸在幻境中，一定是没有认出他。
是幻境作祟，他的童年才多了林蓁蓁。
以前可没有人在他被议论的时候，出声反驳那些人。
果然他的命里必须有林蓁蓁。
到底哪里才是秘境的破绽呢？
翠微寺还有一条很长的阶梯。
快要走阶梯了，林蓁蓁就从江淮应背上下来了。
江淮应：“这么高的阶梯，你走不上去的。”
“那我也要走上去啊，不然上仙觉得我心不诚。”
林蓁蓁是真要来给姐姐许愿的。
“我姐姐是家里天赋最好的人，上仙必须要让我姐姐当上最强的剑修，不然我要和他翻脸了！”
“嘿！”江淮应轻轻弹了一下林蓁蓁那饱满的额头，“还敢和上仙闹脾气？”
林蓁蓁捂着额头，气愤道：“我还敢跟你闹脾气呢！你敢打我，我不和你好了！”
说完，她抬起自己倔强的萝卜腿，踩上台阶往上跑。
“错了，真错了！大小姐！”江淮应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哎呀，我是没忍住。”
什么意思？难道她很欠打吗？！
林蓁蓁跑两步就累了，还有好多台阶要走呢，她可不想把力气花在和江淮应闹脾气上。
“走开！你把我的力气都气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