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奕舟和江淮应随后才追上来。
陆嫣：“那老东西都闭关了，谁知道她还能护着林月澄？”
辛述：“老祖从不相信宗门任何人，她闭关时不需要人护法，她的本命剑会给她守着整个胜境峰。”
楚奕舟连忙给林蓁蓁检查伤势：“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林蓁蓁摇摇头，机关鸟还好好地被她护在怀里。
辛述来得及时，离林月澄最近的陆嫣就受了点皮外伤，林蓁蓁也就只是衣裙上多了几个口子。
两人都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
陆嫣将断成两截的棍子重重摔在地上。
“那个林月澄，她真好意思承认她冤枉了蓁蓁！”
江淮应急忙询问：“她承认了？”
林蓁蓁这才从机关鸟的尾翼下方掏出一颗留影石。
留影石射出一道光束，展开一个荧光大屏，里面正是以机关鸟的视角，留下的林月澄方才说话的样子。
“对，我就冤枉你了。那又怎样？”
不用往下看，江淮应和楚奕舟一起转身。
辛述：“干嘛去？”
江淮应：“蹲人啊。”
楚奕舟：“她敢离开胜境峰，我们就敢杀了她。”
辛述：？
林蓁蓁也在心里劝两位。
【不要意气用事，我自己的事我能自己解决。】
就听见辛述一脸不太赞同地开口：“死得太干脆了是不是不好？把这留影石拓印几千份发出去呗。”
陆嫣眼眸一亮：“好主意啊！”
林蓁蓁头顶有点痒，她挠了挠头。
【辛掌门不愧是狐狸……】
让林月澄声名狼藉，让无慈老祖出关后主动放弃这个徒弟，好过他们一时冲动把人杀了，被无慈老祖记恨上。
拓印几千份留影石对辛述而言，也就是一夜的事。
完全不用休息。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拓印完后，他还不忘往合欢宗那边飞一只灵鸽。
定时给邹棠汇报林蓁蓁的情况。
从天明到天黑再到天明，林蓁蓁一直都在盘腿修炼。
她跌跌撞撞摸到了自己体内的第二道封印。
才发现，封印变了。
原先的封印，是林谢尘被火烧得在地上打滚的场景。
现在林蓁蓁打算要破除封印时，那地上的林谢尘变成了她几百年没见过的身影——她以前日夜都不敢想念的阿娘。
“蓁蓁、蓁蓁……阿娘好痛啊。”
穿着残破的灰蓝色长裙的妇人跪坐在地上，她抹着眼角断断续续的泪水。
往下，是心口处让人无法忽视的深红色的大窟窿。
【阿娘……】
林蓁蓁在原地站着，一步都挪不动。
她知道自己在封印的场景里面。
她很想念阿娘，也很担心阿娘为何难过，想知道阿娘怎么会弄成这幅样子。
“蓁蓁……阿娘好难受，你过来陪阿娘说说话好不好？”
【我不会说话。】
“不，你会。”
林尤语通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林蓁蓁。
【阿娘，我是来解开封印的。】
【虽然我好想您，可您已经不在了，家也不在了……】
【我的资质太差了，请您让我破除封印，我真的需要提升实力。】
林尤语呆愣片刻，她盯着林蓁蓁看了许久，缓缓勾起嘴角：
“好孩子，阿娘知道，你哪怕糊涂一时，也总有清醒的一日……”
【阿娘这是何意？】
“蓁蓁，过来。”
真的需要过去吗？
四周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就在林尤语的头顶上。
林蓁蓁到底还是走了上前。
“这几百年你过得苦不苦、难不难？”
林蓁蓁的心上好像突然挂了一块大石头，变得沉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点了下头。
“倘若给你有能力，制裁给你带来苦难的人，你会处决他们吗？”
【我哪有本事……而且，我……】
江淮应、楚奕舟他们想直接把人杀了，她还想拦呢。
【杀孽过重是会遭天谴的。】
【只要制裁，也是天道制裁。】
“可天道放任不管呢？”
林蓁蓁感觉自己手心冒汗了。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垂眸看了看阿娘心口那几乎贯穿后背的窟窿。
又看向阿娘那不再温柔的眉眼。
【应该是封印在变成阿娘的样子在骗我？】
她踌躇着。
【这只是一个筑基期的封印，你不要用这么宏大的问题考我。】
林尤语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幼年时期的林月澄。
八岁的林月澄还没有现在那么疏远，带着稚气的面孔，表露出与模样格格不入的温柔成熟感。
“蓁蓁，你就仗着家中人都宠着你，老往危险的地方窜吧。”
那埋怨却带着宠溺的笑意的语气，真的太久没听过了。
林蓁蓁面色凝重，连连后退。
【还是不要变成这样与我说话了。】
“那这样呢？”
对方摇身一变，又变成了八岁时的林蓁蓁。
白白嫩嫩，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一双大眼睛朝她眨了眨。
林蓁蓁又往前走了两步。
小时候的自己怎么这么可爱？
圆圆的肉肉的，跟年画娃娃似的。
“那我要继续问你了。”
“倘若你娘身上背负了上千条人命，你阿姊身上背负了全修仙界的人命，你要替天行道，杀了她们吗？”
原来还是要考她这么宏大的问题。
看来不回答清楚这封印是不能破了。
【以我现在的能力，我不能管这么大的事。】
【我娘已经过世了，我不说，但要是林月澄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动手，我一定会杀她。】
“那你为何不让人去杀她？”
【别人占了杀孽会走火入魔，那道途不就毁了？不如我自己杀。】
“所以你会杀了林月澄？”
【对。】
“那前世推你进炼狱的人呢？”
【会杀。】
小林蓁蓁仰着头看她，突然就欣慰地笑了：“我以为你还会害怕呢，怎么忽然就变得果断了呢？”
【因为我是合欢宗的弟子啊。】
“还算坚定。”
“这次算你过了。”
“业火焚诀修的是因果业力，一念善恶，要是你能找准自己的道，下次的封印便拦不住你。”
林蓁蓁不懂。
修仙者哪有这么容易就找准自己的道。
意思是她的最后一个封印，很难破除咯？
面前的人消失了。
头顶上的光束还在。
林蓁蓁抬头，她眯着眼，等睫毛挡住一些光线，她才看见光束中间有东西。
她伸手，扣进光束中间，取出了一颗圆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