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馥玉吞吞吐吐的,“四贝勒爷来过了。”弘晖都见过了,她不能说人没有来。
果不其然馥玉的话一说,四福晋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钉在馥玉的脸上。
馥玉的脸一下白了起来,像是突然被人将血色全都抽了出去一样,苍白得像一张纸,她咬着唇,别过脸去,又低着头,心中十分的紧张。
好在四福晋并没有多问,只压着情绪,小声问:“四爷住哪里?”他怎么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馥玉面前。
四福晋垂眸压下心腔中的怒火,可怎么也没有办法,那怒火像是秋日的草一样,一点火星子落在草垛上,顷刻间就成了熊熊大火。
烧得四福晋四肢百骸都发颤,她要极力地忍住自己打颤的牙齿,不叫馥玉发现一点异样。
馥玉没有说话,她看了一眼四福晋跟弘晖,声若蚊蝇,“姐姐,要不出去说。”她看到弘晖,想到上午的时候,弘晖那样地渴望跟希冀的眼神。
他是一个孩子,祈祷父亲爱自己。如果知道阿玛住在隔壁却从不来看自己。或是说他已经知道隔壁就是他的阿玛,但是他从来不提及……馥玉脑子里乱了起来。
弘晖眨眨眼睛,推了推四福晋:“额娘,我有点困了,想要睡觉。”他其实知道,小姨总是学不会说谎,他很早就知道了。
“嗯,”四福晋手脚僵硬,摸了一下弘晖的额头,小声叮嘱,“让兰意陪你好不好?”她不放心弘晖一个人睡,那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弘晖都能出意外,她害怕弘晖睡着之后,有人趁机害了弘晖。
“好。”弘晖乖巧地点头,又看了一眼馥玉,扯了扯四福晋的衣袖,“额娘,小姨很好。”他其实只是从今天那么快的来猜测阿玛住在附近,但是小姨的沉默告诉他,阿玛应该住在离他们很近很近的地方。
可能就是他们庄子的另外一边。
他还想问夫子,阿玛是不是住在隔壁的,后来想想应该不是的,阿玛不可能会给小姨送东西,阿玛性格冷漠,对后院的格格们,只有李格格稍微的亲近一些。
阿玛对小姨总是看不上的,少有的几次见面,阿玛总是在挑小姨的错。
四福晋叫人进来陪着弘晖休息后,机械重复僵硬地走了出来,在馥玉的院子里,她沉默又沉默。
馥玉受不住这诡异的气氛,她鼓起勇气好几次要开口说,可看到姐姐那微微蜷缩在身体两侧的手时,她又不敢说了。
姐姐在强忍怒火,她以前每次生气,想要打人的时候,总是将两个手攥成拳头放在啊两侧,等到她能够控制自己的时候又才会松开手。
“馥玉。”四福晋喉咙喑哑,她费劲了力气,才张口吐出两个字,她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她自己将妹妹引入狼窝开始,还是从妹妹被四爷那样残忍无情的对待开始,四爷一直拖着不想要给妹妹名分,可他又分明的住在妹妹的身边不远处,他要做什么?
府里所有人都知道四爷住在另外一处庄子,跟馥玉的庄子相差十几里地,两个还是一东一西的,她想了无数种四爷拖着不愿意给馥玉名分的理由。
只是到最后她还是想不出来,四爷竟然能够干这样的事?
他将馥玉当做了什么?
馥玉在这一段时间里,是不是一直在被四爷强迫?
四福晋心中的怒火越烧越烈,仿佛想要将这一切全部都烧个干净!
馥玉低着的头慢慢地抬了一点起来,院中的人全部都叫了出去,只有她跟姐姐两个,她的嘴巴跟涂了强力胶水一样,怎么也张不开。
“你是不是……”四福晋的那些话,那些话说不出来,她是不是一直在被四爷欺辱!
馥玉深吸一口气,咬着唇说:“姐姐,四贝勒爷住在隔壁的庄子。”她说完这一句,后面的好似就更顺利了,“我的脚是上次四贝勒爷找我过去,我生气踢在了柱子上,不是摔的。”
“还有姐姐,还有……”馥玉的语速陡然地变快,“还有就是在府里的时候,我跟四贝勒发生过关系。”
“不是我愿意的,我当时应该是被下药了,我后来什么记忆都没有。”后面这一句是馥玉吼着出来的,说完她的头重重地垂下。
说完了心里并不轻松,她像是在等着达摩克斯之剑落下来,给她一个彻底的了结。但是她不想要那些不好的结局。
四福晋的眼里充满了惶恐,她知道馥玉在府里被下药的事,张氏那边她如法炮制的灌了药。只是她从没想过要自己的妹妹将这样难堪的事情说出来,哪怕是面对她,不要说出来。
“馥玉,不是你的错。”她知道妹妹想要说什么,想要告诉她,她没有要跟她抢四爷的意思,想要说她没有想要破坏她跟四爷的夫妻关系。
只是她不想让妹妹将自己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展现给她看。
馥玉咬着唇,“只是到底是发生了。”无论是何种缘由,最后的结果那样的残忍。
姐姐的婚姻,她终究是在里面横插了一脚。
四福晋走了两步,走到馥玉的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低声说:“馥玉,是我不好。”温热的眼泪落在了馥玉的脖子上,是她不好。
是她没有保护好馥玉,叫她在群狼环伺的后院里,被人害了。
是四爷见色起意,是张氏为非作歹,是他们的错,馥玉只是因为被她喊到了府里住,才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切都不是馥玉的错。
馥玉怔了一下,呆呆地说:“姐姐,你不怪我吗?”她从跟四爷发生了关系后,心里一直担心姐姐会怪她,会觉得自己引狼入室,觉得她破坏了姐姐的婚姻。
四福晋摸着馥玉的脸,上面全是泪水,湿哒哒的黏在手上,“馥玉,是他们不好,是四爷欺辱了你。”四爷明明有更多的办法解决,张氏被灌药的时候,他怎么不进去?
张氏是他的格格,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他怎么不进去?他怎么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