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小小的骨头乱七八糟堆着,有动物的,还有不少细小小的碎骨,看着像是幼兽甚至孩童的小骨片,混在泥土里,又黄又旧。
石头缝里还卡着不少没烂干净的毛发,风一吹飘起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最吓人的还是祠堂底下。
众人小心翼翼撬开一块石板,撕开符纸,底下是一窝彻底烂透的幼崽,底下还铺满层层叠叠的死蛇残骸。
更让人心里发寒的是,土层里还嵌着不少细碎的人骨渣,不多,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动物骨头。
所有人看得头皮炸裂,浑身发冷。
他们这下彻底懂了,什么保花家兴旺的养料,根本就是纯纯的阴损邪术,靠着这些生灵的性命和阴气,硬生生堆积出来的运势。
有人实在扛不住心里的恐惧,颤着声问:“这些真的都是爷爷和笺惟姐埋的?”
小姑是知道有这些,可没想到场面那么惊心动魄,听到提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妈?”
小姑的女儿看到这样的场景真的被吓到了,一整个瑟瑟发抖:“爷爷,爷爷这些年都在捣鼓这些东西啊?你真的没参与吗?”
花澄溪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攥着小姑的衣角,眼睛里全是水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从小在花家长大,一直觉得爷爷虽然非常偏袒花笺惟,但还算威严公正,从没想过爷爷背地里一直在做这种吓人的阴损事。
小姑也浑身僵硬,看着坑里成堆的死蛇和细碎白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蜡白如纸。
她自以为自己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只是老爷子不让他们参与,她也没说什么,只当自己不知道,可当她看到眼前的东西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从来都没有参与过。
当初挖这些东西的时候,她和哥哥姐姐们都在场,那时候老爷子说他也不想让大家参与进来,但没办法,不参与挖坑的人会死,当时他们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三哥花鹤幸一家没有参与,现在才知道,献祭的就是花鹤幸一家人。
之前,他们看着花鹤幸一家人这些年什么问题都没有,她都觉得老爷子是被骗了,可没想到,老爷子竟然做到这样的地步!
小姑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真的没参与,你爷爷当初只让我们来挖了坑,说是要埋些东西之类的,我们当时挖完已经很累了,听到你爷爷说不用我们,就都去休息了。”
小姑越说越慌,眼神躲闪着满地的残骨死蛇,心里又怕又悔。
“我们那时候年纪都不大,只知道挖坑干活,老爷子说的吓人,说不参与挖坑的人会遭灾会死,我们一个个都吓得不敢不听话。”
她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依旧抖得厉害:“但当时只是挖坑,然后放上一点我们的毛发之类的,我们就离开了,后续我,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以前大家私下还偷偷议论,觉得花鹤幸一家运气最好,躲过了家里这些又诡异又累人的杂事,安安稳稳过了这么多年日子,半点灾祸都没沾,甚至有人还暗自不平衡,觉得老爷子偏心他,所以才会对他的女儿那么好。
现在结合眼前的事情,所有人后背发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哪是什么运气好,哪是什么偏心。
花鹤幸他们不是躲过了灾祸,是被老爷子选定成了献祭的祭品。
小姑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都红了,这么多年的疑惑和猜忌,此刻她心里竟然是又怕又悔:“我这些年一直纳闷,阵法说是镇煞聚运的,我们沾了好处,多少会碰到点怪事,可花鹤幸一家太安稳了,安稳得不正常,我还以为是老爷子被那杨大师骗了,根本没有什么增运的说法。”
“我万万没想到……他是把三哥一家,当成了养阵的筹码。”
人群里没人敢大声说话,可脸上的恐惧根本藏不住。
大家瞬间就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当年坑里放下去的东西才是他们的保命符,虽然他们会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怪事,但不会伤及性命,可这个阵法却是扒在花鹤幸他们身上吸血,一旦没得吸了,他们一家人的命就到头了。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从花老爷子把花见微换走就知道,花鹤幸一家人都是被他舍弃的棋子。
花颂听完这些只觉得脊背发凉:“三伯不是爷爷的儿子吧?”
花旗:“那谁知道呢。”
两人的小声嘟囔大家都听见了,可都没有说什么,他们也有这样的怀疑,谁会对亲生儿子那么狠啊!
花老爷子到处走,确定已经没有遗漏之后,正好来到这里,听到了孙子们的谈论,他拄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佝偻着身子,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脸色灰白得毫无血色。
面对所有人的注视,他沙哑着嗓子,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你们还记得二十年前,我差点死掉那次吗?”
小姑:“是那场车祸?”
花老爷子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当时医生都说我没救了,让你们准备后事,我迷迷糊糊的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他问我想不想活,我怕死,当然想活。”
“后来他告诉我,想活他可以帮我,他可以救我,但是我要给他一大笔钱,他出的价太高了,我付不起,卖了整个花家都付不起,后来他说,他可以帮我布一个阵法,让花家蒸蒸日上,而我每年只需要给他支付一笔固定的酬劳就可以了。”
“为了活命,我答应了,果然,第二天我好了,医生都说是个奇迹,过了很久也不见那个人上门,我就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可没想到,花见微出生的时候,那个人找上门了,他说时间到了,可以帮我布阵了,但是需要舍弃一家人,而他说他手上有一个运气非常好的女孩,非常适合做阵眼,但是她刚出生,所以需要我舍弃的这家人必须有一个刚出生的女孩和她交换,这样,女孩作为阵眼就能庇护花家运势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