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更难听的。”肖怀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让人作呕的东西。
“我不想重复。”
乔娜娜看着他那张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忽然伸出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
他的胡子茬扎在她指尖上，又硬又糙。
“所以你就把他们打了？”
“嗯。”
“一个打三个，你也不怕？”
“怕什么？”
肖怀瑾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得意。
“他们不可能会是我的对手，让他们一只手都打不过我！”
乔娜娜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你臭屁，绷带都没拆，就去跟人打架。万一伤口裂开了怎么办？万一没打赢被人揍了怎么办？”
“不可能。”肖怀瑾斩钉截铁地说，“裂开……大不了再请你当护工，反正那三个人，必须揍。”
乔娜娜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嘴角弯着，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肖怀瑾被乔娜娜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耳朵尖悄悄红了。
乔家的院门开着，刘桂兰站在门口，伸长脖子往外看。
看到肖怀瑾抱着乔娜娜回来，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小跑着迎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娜娜怎么了？”
“摔了一下，擦破了点皮，已经包扎过了。”
肖怀瑾解释了一句，把乔娜娜抱进屋，轻轻放在椅子上。
乔志远从院子里走进来，手里还拿着砍刀，看到乔娜娜手掌上和膝盖上缠着的纱布，眉头瞬间皱起。
“怎么回事？”
“我不小心摔的。”乔娜娜赶紧说，抢在肖怀瑾前面开了口，然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说话。
肖怀瑾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刘桂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捧着乔娜娜的手，看着那层纱布，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妈，我没事，就是擦破了一点皮，你看我还能走呢！”
乔娜娜说着就要站起来，被肖怀瑾一只手按住了肩膀，按回了椅子上。
“不许动。”肖怀瑾警告的瞪了她一眼。
乔娜娜悻悻然的放弃站起来想法。
刘桂兰抬起泪眼，看了看肖怀瑾，又看了看乔娜娜，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肖同志。”刘桂兰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你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饭，我给你盛一碗。”
“谢谢婶子。”肖怀瑾没有拒绝。
刘桂兰转身去了灶房，乔志远看了肖怀瑾一眼，也跟着去了。
屋里只剩下乔娜娜和肖怀瑾两个人。
乔娜娜靠在椅背上，看着肖怀瑾站在她面前，像一座山一样挡在她身前，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男人，从前天到现在，几乎没有合过眼，一直守着她，护着她，替她出头，替她打架，替她挡那些风言风语。
“肖怀瑾。”乔娜娜轻声叫他。
“嗯。”肖怀瑾轻哼回应。
“你的结婚报告，交上去了？”乔娜娜笑着问道。
肖怀瑾低头看向乔娜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光，嘴角勾起。
“交了！”
“什么时候能批下来？”乔娜娜想想，家里的东西该开始准备了。
“快的话，三五天。”
肖怀瑾顿了一下，忽然弯下腰，双手撑在乔娜娜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当我媳妇？”
乔娜娜被他突然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没有躲，抬起头直视着肖怀瑾的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该你怕我跑了才对！你现在在村子里的名声，比我差多了。”乔娜娜调侃道。
肖怀瑾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冷笑，不是嗤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笑，带着一种让人心颤的温柔。
“你这人真是，别人都害怕我，你不怕吗？”肖怀瑾反问。
“所以我问你了啊！你打不打媳妇的？”乔娜娜眨了眨眼，故意道。“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可是上来就勒我脖子呢！”
“……我以为你是间谍在偷听！”肖怀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错了。”
“算你认错态度良好，原谅你了。”乔娜娜斜了他一眼，笑道。
“你真不怕我？”肖怀瑾凑近乔娜娜，近得让两人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别人我会害怕，是你肖怀瑾，我就不怕了。”乔娜娜垂下眼睛，盯着他军装上的第二颗扣子，小声说了一句。
乔娜娜的心怦怦跳，快得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喘不上来。
肖怀瑾直起身，胸腔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伸手在她头顶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混蛋，我的头发。”乔娜娜气恼道，伸手就要揍他。
这混蛋把她的头发都弄乱了。
肖怀瑾笑着凑上前，让她如愿的打到他。
那小手打在他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挠得他心里更痒了。
乔娜娜非他肖怀瑾莫属，这媳妇，他娶定了。
灶房里传来刘桂兰的脚步声，肖怀瑾退后一步，与乔娜娜拉开了距离。
刘桂兰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进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香气扑鼻。
把碗放在肖怀瑾面前，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将就吃点。”
乔娜娜暗笑，不是说吃剩饭吗？
肖怀瑾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吃相不算好看，但那股子不矫情不做作的劲儿，反而让人看着舒坦。
刘桂兰站在旁边看着肖怀瑾吃，目光在肖怀瑾和乔娜娜之间来回转了转，心里头那些疙瘩，不知怎的，就消了大半。
这个男人，重情重义，老乔说的对，外面传的那些事不足为信，都是旁人的嘴，添油加醋。
人就在她面前，他这几天怎么做的，她们都看在眼里，人的眼睛装不出深情，骗不了人。
肖怀瑾护着她闺女，是真真切切的。
她从没有见过任何一个除了乔父以外的男人，能为了乔娜娜做到这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