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娆低下头,声音更软了。
“臣妇没什么意思。臣妇只是不明白,娘娘是贵妃,是后宫最尊贵的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让带刀侍卫闯进功臣家里?这事要是传出去,外头人会议论娘娘什么呢?”
她顿了顿,抬起头,无辜地看着熙贵妃。
“臣妇是为娘娘着想。娘娘年轻,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要是因为这些事坏了名声,多不值。”
熙贵妃的脸彻底黑了。
这话听着像是为她好,可字字句句都在说她做事不体面,说她仗势欺人,说她会给皇上抹黑。
“温令娆!”她咬牙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本宫?”
温令娆缩了缩脖子,小声道:“臣妇不敢。臣妇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
熙贵妃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温令娆那张无辜的脸,嘴里说出的话,却一句比一句戳心窝子。
这女人是故意的!
“你——”熙贵妃往前一步,手指着温令娆,“你给我闭嘴!”
温令娆往后缩了缩。
“娘娘息怒。臣妇不说了。臣妇只是心疼娘娘。娘娘这么生气,伤身子。要是让太后知道了,也得心疼。”
熙贵妃彻底失控了。
她猛地冲上去,扬起手,照着温令娆的脸就扇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就在她的手即将落下的瞬间,温令娆往后一仰,看似要躲,可手却抬了起来。
不是挡,而是扇。
“啪!”
一声脆响,响彻整个御书房。
熙贵妃整个人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御书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君衍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温令娆也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脸,浑身发抖。
“呜呜呜……娘娘饶命……臣妇不是故意的……臣妇只是害怕……臣妇不知道娘娘会动手……呜呜呜……”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全是恐惧。
熙贵妃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
她指着温令娆,气得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敢打本宫?”
温令娆缩在角落里,拼命摇头。
“不是臣妇打的……是娘娘自己……娘娘冲过来,臣妇害怕,臣妇只是挡了一下……臣妇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呜呜呜……”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看着苏君衍。
“陛下,臣妇真的不是故意的。臣妇只是害怕……臣妇从小到大没被人打过,臣妇害怕……臣妇不知道娘娘会动手……臣妇……”
她说着说着,又哭起来,整个人抖成一团。
熙贵妃气得要冲上去再打,被几个宫女死死拉住。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打死这个贱人!”
苏君衍终于开口了。
“够了!”
整个御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熙贵妃愣愣地看着他。
气氛凝得能滴出水。
苏君衍脸色阴沉。他刚发了一通火,这会儿胸口还在起伏。
熙贵妃跪在地上,身子微微发抖,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往旁边瞟。
温令娆脸上带着泪痕,整个人看着可怜巴巴的。
可就在这时,温令娆抬起头来。
她先是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然后把帕子收进袖子里。
接着,她站直了身子,把散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露出那张精致的脸。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刚才那个柔弱可怜的小媳妇不见了。
熙贵妃一愣,皇帝也愣了。
温令娆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熙贵妃,开口了。
“熙贵妃娘娘方才说,本宫血口喷人?”
熙贵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温令娆的眼神逼得说不出来。
温令娆继续道:“那本宫倒要问问娘娘,本宫是谁?”
熙贵妃被问住了。
温令娆不等她回答,自己说了:“本宫是卫国大将军的独女,是长公主的女儿,是当今天子的亲表姐。本宫身上,有一品诰命在身。”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本宫的父亲,战死沙场。本宫的母亲,为国捐躯。本宫的外祖家,满门忠烈。本宫嫁的人,是长宁侯府的世子。”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而你呢?”
她看着熙贵妃,嘴角带着一丝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是什么东西?”
熙贵妃的脸涨得通红。
温令娆不等她开口,继续道:“你是后宫的一个妾。说好听些,是贵妃娘娘。说难听些,就是个妾。”
她一字一顿:“一个妾,派自己的奴才,去当朝一品诰命的夫家行凶,抢夺家产。你当没有王法了?你当这天下是你家的?”
熙贵妃被她说得浑身发抖。
温令娆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满是嘲讽。
“熙贵妃娘娘,本宫今儿就告诉你。你那点手段,在本宫面前,不够看。你那个奴才冯公公,在本宫眼里,就是个狗仗人势的东西。你派人去抢的那些东西,本宫一件都不会给你。你派人在本宫面前耀武扬威的那些账,本宫一笔一笔都记着。”
她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离熙贵妃只有几步远。
“今儿个在御前,本宫就把话撂在这儿。你,熙贵妃,一个后宫妾室,纵容奴才行凶,抢夺朝廷命妇的家产。这事儿,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熙贵妃的脸色白了。
她看向皇帝,想求救。
可皇帝坐在那儿,脸色虽然还是阴沉,可看向温令娆的目光里,却带着几分欣赏。
熙贵妃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温令娆忽然又变了。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微微颤抖。
她转过身,对着皇帝,扑通一声跪下了。
“皇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臣妇方才失态了。臣妇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皇帝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抽。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
温令娆拿帕子擦了擦眼角,抽抽噎噎地道:“臣妇自嫁入长宁侯府,恪守妇道,从不敢有半点逾矩。可熙贵妃娘娘的人,却冲到臣妇家里,打砸抢掠,还差点伤了臣妇。臣妇心里头害怕,身上也受了伤,实在是……”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那哭声不大,却一声一声的,听着让人心酸。
皇帝揉了揉眉心。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表姐,是在演戏。
可这戏,他得接。
“表姐,你有什么委屈只管说。朕给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