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普斯这老小子办事是真不含糊,伦敦那边的压力跟块乌云压顶哐哐砸下来,直接怼傅金瀚脸上了。
本来他就已经焦头烂额,头大得跟要炸了似的,这下无疑是雪上加霜,直接麻了。
邓普斯直接打来越洋电话,语气冰冷,再无之前的客气:“傅,你的效率让我非常失望!温情牌打不好,小动作也被识破,你就是个垃圾。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一周之内,我要看到‘暴富水产’核心货源的详细坐标,还有那个塞壬身份的一切有用信息。
否则,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报酬,还会被永久列入海皇集团的黑名单,全球渔业相关行业,都不会再有你的位置,好自为之。”
然后,电话“啪”一下就直接挂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跟催命似的往傅金瀚心上砸。
他脸白得跟刚拆封的擦腚纸似的,攥手机那手使劲儿得指节都开始泛青,脑门上“噌噌”往外冒冷汗。
一周!只有一周!如果拿不到邓普斯想要的东西,那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人脉、在海外的积累,都将化为泡影,甚至可能还会遭到海皇集团的反手打压,彻底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穷途末路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他不能再慢吞吞地玩什么“怀旧温情”了,必须铤而走险,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彻底覆灭!
当天下午,傅金瀚又出现在了“暴富水产”门口,而且不经通传,就直接闯进了办公室。
这一次,他脸上惯有的温文尔雅全然不见,眼底只剩下焦躁和孤注一掷的阴鸷表情!
“小渔,塞先生,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二位吃个便饭,有些……生意上的想法,想跟你们深入聊聊。”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和,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
苏小渔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东星斑,闻言看向了旁边正在给鱼做心理疏导的塞壬,和他交换了眼神,两人都从傅金瀚异常的状态里嗅到了狗急跳墙的味道。
“好啊!”苏小渔放下手里的单子,露出无懈可击、甚至带着点“惊喜”的笑,“学长请客,我们当然有空!正好我最近馋日料了,我知道有家新开的 omakase很不错!不如,就去那里吧?”
她笑的人畜无害,可眼底全是冷嗤!
不就是演戏吗?那姑奶奶就陪你好好玩玩,看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傻子。
苏小渔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傅金瀚有些不知所措,他愣了愣,心里怀疑更深,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晚上,那家以昂贵和私密着称的日料店包厢里。
精致的怀石料理一道道端上来,包厢里的气氛与食物的精致格调显得格格不入。
傅金瀚几乎没怎么动筷子,他只喝了几杯清酒,借酒壮胆,以此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苏小渔倒是吃得酣畅淋漓,她一边品尝着鲜美的海胆、金枪鱼大腹,一边还“贴心”地给塞壬夹菜,仿佛今天真的只是来享受美食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傅金瀚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放下酒杯,深吸了口气,目光直直地看向苏小渔,语气不再迂回,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尖锐:
“小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暴富水产’的货,品质好到离谱,供应稳到诡异,市面上根本找不到能稳定提供这种品质和数量的正常渠道。”
他身子向前倾,几乎快要趴到桌子上,眼神紧盯着苏小渔:“告诉我,你们的鱼……是不是用了什么非正常手段?深海非自然捕捞?还是……别的什么‘特殊’方法?”
他这话问得极其直接,几乎是在指控他们使用了非法手段来获取海鲜,彻底撕破了之前“老同学关心”的伪装。
苏小渔夹寿司的动作顿住了,她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收敛起来,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与平日里“傻白甜”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脸迎上傅金瀚紧迫的逼视,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疏离:
“傅学长,你喝多了。我们的货源和捕捞方式,是公司的最高商业机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无稽之谈,作为老同学,我劝你不该打听的别打听,不该想的别想。
今天就到这里,告辞。”
说完,她懒得再理他,直接拉起塞壬离开了,果绝到没有任何留恋。
傅金瀚被苏小渔的话还有她刚刚说话时候眼中的冷意刺得心头一凉,同时也彻底明白了,苏小渔对他早已设下重重心防,之前的“缓和”和“热情”,恐怕都是在演戏!
从她这里,是绝对套不出任何有用信息了。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傅金瀚脸色灰败到了极点,眼中阴鸷随之化作疯狂。
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更阴险的了。
……
回公司的路上,苏小渔靠在车座椅上,摸着肚子冷笑:“看到没,狗急跳墙了。他接下来,恐怕要使更下作的手段了。”
塞壬握紧方向盘,墨蓝色的眼底有寒光在闪烁:“他敢。”
傅金瀚确实“敢”。软的不行,他就来硬的——策反内部员工!
他盯上了“暴富水产”仓库的管理员,老冯。老冯五十多岁,是苏大海以前的老伙计,为人老实本分,做事细心,对库存和进出货流程非常熟悉。
最重要的是,傅金瀚通过特殊渠道打听到,老冯的老伴前阵子查出了重病,手术和治疗需要一大笔钱,老冯为此愁白了头。
金钱,加上家人健康的软肋,傅金瀚觉得这是绝佳的突破口。
几天后,他找了个机会,在老冯下班回家的路上“偶遇”了他。
傅金瀚先是假意关心了一下老冯老伴的病情,然后话锋一转,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塞到了老冯手里。
“冯师傅,这里有点钱,你先拿着应急。”傅金瀚明明表现得非常慈爱,可笑得却让人心底发寒,“我知道你现在困难,只要你帮我一个小忙,事成之后,还有比这多十倍的钱。”
老冯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子,手都在抖!活了大半辈子,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说不动心,那纯粹是扯犊子。
“傅、傅先生,您要俺帮啥忙?”他眼巴巴盯着对方问。
“很简单。”傅金瀚凑近了些,笑着对他说,“我想要你们公司最近半年的货源进出记录,特别是那些标注了‘特殊渠道’、‘塞壬经手’的货单,最好能有具体的……捕捞区域信息。
你放心,我只是做行业研究,绝对不会连累你。”
只要东西到手便好,管他死活。
老冯的老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他当然知道这些东西意味着什么,这是公司的命根子!
他看看手里的钱,想想医院里等着手术的老伴,内心像开了锅的沸水一样挣扎着。
最终,老冯颤抖着手,没有立刻把钱推回去,而是含糊地说:“我、我考虑考虑……”
傅金瀚心中一喜,有门!然后又说了几句威逼利诱的话,便匆匆离开了。
老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傅金瀚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钱,脸上挣扎和痛苦互相交织。
这笔钱,能救老伴的命,可是……
第二天一早,老冯没有去仓库上班,而是直接来到了苏小渔的办公室。
他眼睛有些红肿,哆哆嗦嗦的把那个原封未动的牛皮纸袋,重重地放在了苏小渔桌子上,然后“噗通”一声,直接给苏小渔跪下了!
“老板!俺老冯对不起你!俺鬼迷心窍,差点干了不是人的事儿!”老冯鼻涕一把泪一把,把昨天傅金瀚找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这钱俺一分没动!俺老冯虽然穷,但俺知道啥叫良心!
苏大哥当年对俺有恩,俺不能做那吃里扒外的畜生!
老板,你罚俺吧,开除俺俺也认了!”
苏小渔赶紧过去把老冯从地上扶起来,看着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羞愧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后怕。
幸好,老冯守住了底线,不损失可就大了。
“冯叔,快起来!这事儿不怪你!”苏小渔把老冯按在椅子上,给他倒了杯水,“你做得对!你不仅没做错,还立了大功!
你放心,阿姨治病的钱,公司先给你垫上,从你以后的工资里慢慢扣,不算你利息!”
苏小渔非常清整老冯头的脾气秉性,和她爹一样,也是个要脸儿的人,要是直接对他说“你老婆治病的钱公司包了”,肯定会伤他面子和自尊,让他下不了台,相较之下,委婉的帮他解决困难反倒是更为妥善的法子。
老冯一听,感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向苏小渔道谢。
安抚好老冯,苏小渔和塞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意和决断。
“看来,他是真急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苏小渔冷笑,“也好,他既然把枕头递过来了,咱们不将计就计,都对不起他这番‘苦心’。”
她让老冯先回去,正常上班,假装还在“犹豫”。
然后,她还抽空亲自“指导”了下老冯,编造了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货源记录”和“捕捞坐标”。
记录上显示,所谓的“特殊渠道”,来自“南太平洋某处靠近海底热泉的隐秘海沟”,坐标给得煞有介事(其实是太平洋上某个鸟不拉屎、根本没什么渔获的深海区域)。
捕捞技术则描述为“利用特殊声呐吸引 定制深海笼网”,听起来很高科技,实则漏洞百出,稍微懂行的人仔细推敲就能发现不合理。
可这对于急病乱投医、又并非真正渔业专家的傅金瀚来说,足够了。
几天后,在老冯“艰难”的“心理斗争”和傅金瀚再次加码的金钱诱惑下,这份“绝密资料”终于到了傅金瀚手里。
傅金瀚如获至宝,推掉了所有应酬,将自己关在办公室,用那部新买的加密手机(旧的在鸟屎事件后终于修好,但他不敢用了),将这份“珍贵”的假坐标和假技术,连同他这段时间观察到的、关于塞壬一些“异于常人”的细节(比如不怕冷、对海水有特殊感应等),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连夜发给了邓普斯。
在发送报告的那一刻,傅金瀚仿佛已经看到了海皇集团的巨额报酬和对方许诺的光明前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笑得志得意满,笑得让人恶寒。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办公室的窗户上,几面无形的“水镜”早已悄然就位。
他发送邮件时的专注表情,敲击键盘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连他嘴里“总算搞定了”,都被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同时,在他公寓附近的几个隐蔽角落,塞壬提前布置的、带有录音功能的“水珠窃听器”,也将他发送报告后,打给孙昊报喜的电话一字不落地捕捉到:
“孙助理,东西我已经发到杰瑞少爷指定的加密邮箱了!对,坐标和技术细节都有!这次绝对没问题!……放心,那个老仓库管理员已经被我拿捏死了,他不敢说出去的!……好,等杰瑞少爷的好消息!”
证据链,完美闭环。
当晚,苏小渔和塞壬坐在客厅里,回放着“水镜”传送回的画面和“水珠”录下的音频。
画面里,傅金瀚发送邮件时那贪婪得意的嘴脸,清晰可见。
音频里,他向对方邀功请赏、笃定无疑的语气,字字清晰,声声入耳。
苏小渔按下暂停键,靠在塞壬肩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冰冷的笑:
“第一步,搞定。傅金瀚商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的铁证,齐活了。”
塞壬将她揽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墨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接下来,该轮到那位伦敦的‘绅士’,和他背后的海皇集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