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鸢对此感到惶恐不安,面对魏淑的眼神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偏偏现场还有这么多人,现在估计这些人都知道了她下药的事情。
君遇额头上被一道白布缠着,面容苍白,眼神不再是黯然无神,反而瞳孔发亮地看着一个方向,殷切至极。
宫女和太监已经恭敬地行过了礼,并且自动给楚鸢让出了一条路,看起来一切稀松正常。
魏淑恰巧就挡在她的面前,他们两人对视着,似乎马上就要擦出爱情的火花。
楚鸢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魏妃,您先请回吧。”
李公公对着魏淑伸出一个恭敬的手势。
魏淑担忧的眼神落在君遇的身上。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本来她已经回去了,但内心始终是放心不下,就赶来了。
来的时候就见楚鸢悠闲地躺在树荫下睡觉,殿门却大敞开着,宫女与太监进进出出,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匆忙进去后,才发现陛下的额头受伤,见她进来眼神也只是茫然,与先前大不相同。
紧接着楚鸢就进来了,然后他的眼神就一直黏在她的身上从未离开半分。
因为知道了她下药的事情,所以君遇受伤这件事也可能是她造成的。
她脚步未动,手紧攥着衣摆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大胆地问君遇。
“陛下,今日还是让臣妾来照顾您吧。”
君遇掩着拳头虚弱地咳嗽了一声,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公公察觉上前,再次重复了一声,“娘娘,您还是先回吧,陛下现在虚弱得很,需要好好休息。娘娘可以先行回去,奴才们会照顾好他的。”
魏淑低低的应了声,离开的时候又撇了楚鸢一眼,眸中复杂难辨。
楚鸢察觉到了魏淑的眼神,并没有回应。
她不知道君遇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打算离去。
李公公在魏淑离开后,才开口道:“娘娘,陛下可能被撞得脑子不太清醒,还需娘娘这几日贴身照顾。”
她怔愣了片刻。
听这意思,应该是暴君误打误撞在她下药的时候被撞傻,也就意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而且说不定趁此她还可以套话。
虽然她心中疑惑他为什么不让魏淑留下来,但也没有打算开口问。
她停顿了片刻,往龙榻边走去,想要再确认一遍,问着李公公。
“公公,陛下是真的傻了吗?”
李公公似乎被呛到,“娘娘不必担心,太医说了休养几天就好,没有大碍。”
她问道:“那明日早朝怎么办?”
今天这件事情,如果不是她下药,以他平常的严谨,大概率是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毕竟是一国之君,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导致其他事情的发生。
这件事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估计他还要背上一个昏君的罪名,而自己也会成为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楚鸢不想这个样子。
边关将领半个月前战死,也就意味着这几个月的时间,樊汉边界危急。
若是君遇在这个时间段出了什么事情,可能只会害了更多的人。
这是她所担忧的。
李公公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一脸谄笑道:“娘娘不必担忧,陛下修养几日就能好转,并不影响早朝。”
她眼神不确定地看着君遇,反问了一句,“是吗?我怎么感觉……”
李公公没有等她话说完,就立马笃定道:“娘娘放心,陛下这个样子就是因为过度劳累才导致的。”
楚鸢还没来得及深想,床上就传来“嘶——”的吸气声。
只见君遇倚在床上撑着额头,指缝间汩汩地流出血来,眉头紧锁。
楚鸢连忙把他的手拉开,看到他额头上缠着的白布上渗出了血迹,急忙喊着李公公。
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回声,扭头才发现殿中只剩他们两人,宫女和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退了出去。
君遇这个样子,她还是有主要责任的,内心多少有些愧疚。
她大声喊了几遍,外面依旧没有应声,只好站起身,没想到手腕却在这时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
楚鸢本就没有设防,被他拽得有些猝不及防,直接跌到了他的身上,头压在他的胸口处,两人的身体紧紧贴着。
她被撞得有些懵,耳旁在这时传来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像是在映射自己此刻的心情。
半晌后,她反应过来便匆忙地想要撑着站起来,却一时手滑再次压在了他的胸口处。
君遇闷哼了一声。
她匆忙抬起头与他对视,尴尬地笑了一声,“抱歉。”
君遇也笑了笑,“无妨。”
楚鸢怔愣。
她盯着他嘴角的梨涡,内心不受控制地小鹿乱撞,反应过来后急忙从他身上站了起来,背过身离床远了些,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颊。
她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想要让自己脸上的温度快速降下去。
刚才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实在要命,楚鸢差点就要把持不住,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举动。
顶着一张男狐狸精的脸,眼神还是那么乖巧,就像是在刻意引诱着她一般。
君遇从背后看着她发红的耳朵,唇角浅浅勾了起来。
“阿鸢。”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唤。
楚鸢茫然地转过身,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人,最后看向他透着疑惑。
这殿中也没有其他人,他刚刚是在叫谁?
总不会产生幻觉了吧。
君遇对她浅浅的笑着,再次温柔地唤了一声,“阿鸢。”
楚鸢拧着眉,连称呼都忘记了,右手指着自己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他温顺地点了点头。
楚鸢眼神怪异。
完了,这回估计是傻得不轻了。
她又急匆匆地奔到殿门口,拉着李公公的衣袖气喘吁吁道:“赶紧去叫太医,陛下这回是真的有点傻了。”
李公公还是那一脸谄笑,丝毫没有感到着急,小声道:“娘娘不必担心,其实之前陛下也有过这种症状,一般都是睡一觉就好了,只是今日撞了头可能会稍微严重些。”
他叹了口气,“陛下先前就有过头痛的病,今日不小心误撞脑子可能会……有些痴傻,所以陛下若是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也属正常。”
她疑问道:“陛下先前的病是头痛吗?”
暴君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
只不过她记得先前的暴君发病时都会是一副暴躁的样子,与今天的他截然相反。
李公公磕绊了一下,脑子转了转才道:“也算是,头痛只不过是陛下的旧疾,已经很久没有犯了,娘娘不知道也是正常。”
楚鸢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想了片刻后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转过身回到了君遇的龙榻边,两人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