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开玩笑的！”
“就、就是气氛太压抑了，我随便说两句活跃一下气氛嘛，你们别当真。”
黎栀静静看着她慌乱掩饰的模样，眼底一片清明。
周栩收回目光，语气平淡，“门外全程有人值守，监控全开，不会有事。”
苏米米不敢再乱说话，缩了缩脖子，乖乖点头，转身缩回了休息室。
夜晚的刑侦支队走廊寂静无声，白炽灯冷白透亮。
黎栀伫立在休息室门外，“按照原定案发时间，今晚凶手就会动手了。”
她微微蹙眉，“但苏米米现在待在警局，这种情况下，他还会动手吗？”
周栩站在她身侧，夜色衬得他眉眼更加深邃，“你太低估他的执念和报复心了。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为受害者躲进警局就放弃，今晚，他一定会来。”
他侧头看向黎栀，语调平缓，“不过，需要你再进去和苏米米聊几句。”
黎栀微怔，抬眼，“我？”
周栩低低笑了一下，抬手虚指她的动作轻轻落下，语气笃定，“对，是你。”
片刻后，黎栀抬手轻叩休息室房门，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亮着柔和的床头灯。
苏米米正靠在床头刷着手机，脸上妆容完整，精致的长睫毛浓密卷翘。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过来。
黎栀语气随意，“苏大主播，你戴这么夸张的假睫毛，睡觉不难受吗？”
苏米米闻言，指尖随意划了下手机屏幕，漫不经心回道：“习惯了，天天带妆直播，早就没感觉了。”
她神态松弛，一副坦然自在的模样。
黎栀静静看了她两秒，只是淡淡点头，“那没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状态，确认你这边一切正常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她转身轻轻带上房门，缓步走出了休息室。
苏米米浅浅睡了一阵，迷迷糊糊间，眼睑处传来一阵明显的酸涩刺痛。
她抬手揉了揉眼尾，坐起身小声嘟囔，“不说还没发现，这么一说眼睛怎么这么难受……”
她侧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晚上八点整。
正是她往日的开播点。
她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又迅速摇摇头压下杂念。
房间太静，静得让人心慌。
苏米米忍不住起身，轻轻拉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白炽灯亮着，却空无一人。
原本值守的警员，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试探着开口喊了两声，“有人吗？”
无人应答。
她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指尖微微发凉，“奇怪，怎么一个人都没有？黎栀他们跑哪里去了？”
警局明明是最安全的地方，此刻却冷清得诡异。
眼尾的酸涩越来越重，干涩刺痛难忍。
她咬了咬唇，犹豫片刻，心里慢慢生出侥幸，“太难受了，要不我自己出去买两包卸妆巾？”
她低头快速搜了下周边，页面显示，就近超市距离警局仅仅两百米。
苏米米自我安抚般点头，心底的恐惧一点点被侥幸盖过，“就出去一小会儿，这么近的距离，路边全是商铺路灯。警局就在身后，那个人肯定不敢在这种热闹地段动手。”
自我说服完后，她随手揣好手机，轻手轻脚走出刑侦支队大门。
她快速冲进超市，买完东西后，前后不过几分钟。
可就在她付完钱，转身从超市侧门走出来的一瞬间，却发现眼前整条小巷，一片漆黑。
前后两段路，明明只隔了一道转角，却像是两个世界。
苏米米手里拎着购物袋，不敢多动。
她咬了咬牙，打算一鼓作气冲回去。
可走着走着，她却觉得这两百米格外漫长。
突然，一阵响动传来。
她手脚发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机屏幕慌忙点亮，“谁、谁在那里？！”
话音刚落，巷口两道黑影缓缓走出。
走在最前的是陈伟义，口罩遮面，只露出一双沉冷无神的眼。
身后跟着沉默的陈洪。
苏米米浑身发抖，手机都握不稳，声音带着哭腔，“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陈伟义缓缓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不认识？十五年前，教室起火那天，你明明在现场。”
苏米米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她嘴唇哆嗦着，彻底装不下去了，“我……我什么都没做！那场火是意外！”
“意外？”陈伟义低低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一股戾气，“你们四个全都跑得干干净净，唯独我妹妹，困在里面出不来。”
他语气一点点变冷，“前面三个，已经还清了。还差你最后一个。”
苏米米连连摇头往后退，“不是，不是我害死她的，当年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不能这样！”
陈伟义缓缓抬手，从口袋里摸出静音束绳，指尖轻轻一扯，“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最清楚。”
他脚步抬起，缓缓逼近。
苏米米吓得浑身瘫软，几乎要跌坐在地，眼底只剩绝望。
就在陈伟义抬手的那一瞬，巷子两端，骤然亮起刺眼强光！
“警察！”
周栩率先带人从后侧合围，步伐凌厉，
黎栀紧随其后，其余人直接封死所有路线。
陈伟义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侧身将身侧的陈洪一把推开，“快跑！”
可夜色之下，四面八方全是警员的身影，陈洪踉跄半步，根本无处可逃。
陈伟义僵在原地，他抬手抵住上前的警员，“要抓抓我，所有事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从头到尾和我兄弟没有半点关系，放他走。”
周栩迈步上前，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
话音落下，警员上前，干脆利落地为两人戴上手铐。
一行人返程赶回刑侦支队。
坐在警车后座的苏米米，身体始终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踏进警局大厅，积压的恐惧瞬间化作戾气，她猛地转头看向被押着走过的陈伟义，失声破口大骂，“你们是不是有病！”
“自己心里阴暗不高兴就杀人！我到底招你们惹你们了！”
“我不过就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记这么多年，还杀这么多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