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的衬衣，整个人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松弛。
阳光落在那张带着笑的脸上，黎栀的脑子里忽然空白了一瞬。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
“怎么了？”周栩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黎栀回过神来，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下来，站直了身体，“就是觉得，你笑得挺好看的。”
周栩的表情凝固了大约半秒钟。
然后他的目光从黎栀脸上移开了，落在桌面那份技术报告上。
但他的耳朵尖微不可察的红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栩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水杯，抬起眼睛重新看向黎栀，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耳朵尖那层薄红还没有完全退干净，“等下一起去吃饭？”
“好啊。”黎栀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她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她想起周栩耳朵尖那层薄红，低下头，抿着嘴笑了一下。
隔壁办公室里，周栩坐在椅子上，手指还搭在刚才那份技术报告上。
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把目光从纸上移开，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对着黑屏里的自己看了两秒，然后笑意更深了一点。
摇摇头，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传来。
周栩抬起头。
邓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周栩放下水杯，朝他点了一下头，嘴角自然而然地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邓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整个人以一种不太协调的姿态站在原地，手上那沓文件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周栩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眉毛微抬。
邓虎回过神来，快步走进来，把那沓文件放在周栩桌上，“周队，这是你昨天要的资料。”
“嗯。”周栩拿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邓虎站在原地，没有走。
周栩从文件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没有没有。”邓虎连连摆手，转身往外走。
邓虎从周栩办公室出来，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他把椅子往后一拉，转身就朝张泽的工位移了过去。
邓虎胳膊肘撑在张泽的桌面上，压低声音，表情严肃，“你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张泽瞥了他一眼，“什么？”
“我刚才去给周队送资料。”邓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猜怎么着，他冲我笑了。”
张泽终于抬起眼皮，看了邓虎一眼。
邓虎被他看得有点急，语速加快了些，“真的！我进门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冷笑，不是嘲笑，就是那种……特别温和看上去很开心的笑，他对我笑啊！周队对我笑！”
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直起身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搓了两下。
“你说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了？他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收拾我？我上周那个报告交晚了，但他当时说没事的啊，难道是现在要跟我算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更加不安，“还是说我最近表现太差了？他不好意思直接批评我，先用笑容暗示我？”
张泽偏过头，目光越过邓虎，看了一眼黎栀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他又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周栩办公室的方向。
张泽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铁树开花了。”
邓虎皱着眉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你说啥玩意儿？什么花？”
张泽翻了个白眼，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得得得，快去忙你的事吧，周队哪里有你说的这么无聊。”
邓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看周栩紧闭的办公室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站在原地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嘟囔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不知不觉，午饭时间到了。
支队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馆子，但有一家小饭馆开了十几年，老板是本地人，做的菜味道不算惊艳但分量实在，价格也公道，支队的人开小灶一般都会选择这里。
十二点，几个人在楼下碰了头。
邓虎走在最前面，张泽跟在他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态懒洋洋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周栩和黎栀并排走在最后面。
午后的阳光很足，晒在身上有点热。
黎栀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上，只穿着一件浅色的长袖，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风吹得轻轻晃。
周栩走在她左边，步伐和她保持着同一个节奏。
黎栀偏头看了他一眼，“今天不在食堂吃了吗？”
“这几天辛苦了。”周栩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我请你们吃点别的。”
黎栀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几个人拐进巷子，小饭馆的招牌有点褪色，老板正端着碗在门口吃面，看到他们来了，放下碗转身进去开火。
一人点了一个菜，邓虎还要了一瓶啤酒，被张泽按住了，“大中午的，下午不过了？”
“我就喝一瓶。”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邓虎啧了一声，把啤酒推回去，换了瓶豆奶。
菜上得很快。
鱼香肉丝、干煸豆角、番茄炒蛋、回锅肉，一碗酸辣汤，简简单单，都是下饭的菜。
几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低头认真吃饭。
吃完饭，几个人沿着巷子往回走。
回到支队，周栩把技术队的报告从抽屉里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签名栏，然后合上。
黎栀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
“孙伟的案子，已经到收尾部分了。”周栩把报告往桌边推了推，“技术队的报告出来了，证据链完整，后面会移交其他部门。后续不用我们跟了。”
黎栀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那你们也可以好好休息几天了。”
安静的日子过了三四天。
黎栀趁着这几天把手头的杂事都清了。
旧档案归了档，笔记本换了个新的，她还抽空去了两趟训练场，把周栩之前教她的那些动作又练了几遍，练完回来冲个澡，整个人神清气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