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端着咖啡杯，看着陆景琛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你笑什么？”陆景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明显的不满，“我一大早爬起来给你拍照，你还笑？”
“我没笑。”时知缈抿住嘴角，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用杯沿挡住弯起来的弧度。
“你明明笑了。”陆景琛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看到了。”
时知缈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委屈的金色眼瞳，终于还是没绷住，嘴角弯了起来：“好好好，我笑了。谢谢你一大早来给我拍照，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陆景琛哼了一声，但脸色明显缓和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智脑屏幕上那张刚拍的照片。
晨光里，时知缈端着咖啡杯站在护栏边，海风吹动她扎起的低马尾，白色衬衫的领口被风掀起一个角，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皮肤。
沈砚白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目光落在她身上，不是在看镜头，而是在看她。
陆景琛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撇，把智脑屏幕翻转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张不行，光线太硬了，你眼睛都没睁开。”
时知缈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的她正端着咖啡杯，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微微偏着头，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弧度。
而沈砚白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银白色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几缕，目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平静，却带着一种专注。
“挺好的啊。”时知缈说。
“好什么好，”陆景琛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直接删掉了那张照片，“重拍。”
时知缈还没来得及阻止，那张照片就已经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删了干嘛？”
“拍得不好当然要删。”
陆景琛理直气壮，举起智脑对准她。
“站过去一点，别站那么近，对，往护栏那边靠一靠，自然一点，别看我，看海。”
时知缈被他指挥得像个专业模特，端着咖啡杯走到护栏边，依言偏头望向海面。
晨光从她身后铺开，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
海风吹动她扎起的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颊边，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浅淡的光泽。
陆景琛透过取景框看着她，手指悬在快门键上方，却没有立刻按下去。
他顿了一秒。
然后放下智脑，皱着眉说：“不行，这个角度不对，你转过来一点，对，再转一点，好了别动了。”
咔嚓。
时知缈保持着那个姿势，等了两秒：“好了吗？”
“……再来一张。”
咔嚓。
“再来一张。”
咔嚓。
“还是不行，换个位置。”
时知缈深吸一口气，端着咖啡杯转过身，看向靠在护栏另一侧的沈砚白：“他平时也这样吗？”
沈砚白端着另一杯咖啡，姿态闲适地靠在护栏边，闻言抬眸看了陆景琛一眼，语气平淡：“不熟。”
“什么叫不熟？”陆景琛放下智脑，不满地看向他，“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认识多少年和熟不熟是两回事。”沈砚白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依然平淡。
陆景琛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金瞳眯起来，正要说什么，时知缈适时开口打断了他：“行了行了，拍够了没有？我觉得刚才那张挺好的。”
“那张光线不对。”陆景琛收回落在沈砚白身上的目光，低头翻了翻相册，“我再拍一张，就一张。”
他举起智脑，对准时知缈。
晨光正好，海风正好，她站在护栏边，白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整个人笼在一层浅金色的光晕里。
陆景琛透过取景框看着她，手指按下了快门。
这一次他没有说“再来一张”。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照片，沉默了两秒，然后收起智脑，语气里带着一丝勉强的满意：“这张还行。”
时知缈松了口气，端着咖啡杯走回来：“让我看看。”
陆景琛把智脑递给她。
屏幕上的照片确实拍得很好。
光线柔和，构图干净，她站在晨光里，表情自然，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滤镜。
“拍得不错。”时知缈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陆景琛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那个弧度，但没有完全压住：“那当然。”
时知缈又看了两眼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想翻到前面看看刚才被删掉的那张，然后她的手指顿住了。
相册里只有这一张照片。
刚才拍的那么多张，一张都不剩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景琛：“前面那些呢？”
“删了。”陆景琛回答得理直气壮。
“全删了？”
“角度不好，留着占内存。”
时知缈盯着他看了两秒，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只有她一个人的照片。
晨光、海风、白色衬衫、低马尾。
没有沈砚白。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景琛。”她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景琛的表情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一贯的漫不经心：“故意什么？”
时知缈举起智脑，屏幕对着他，指尖点了点照片边缘那片空荡荡的护栏：“沈砚白呢？”
陆景琛的嘴角抿了一下，别开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生硬：“他站的位置不好，拍进去构图不好看。”
“哦？”时知缈拖长了尾音，“构图不好看？”
“对。”
“所以你拍了十几张，每一张他站的位置都不好？”
陆景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回头，金瞳直直地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对。”
时知缈被他这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逗笑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智脑塞回他手里，转身走到沈砚白身边，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