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不熟悉规则吗!”江曜理直气壮地辩解,红发在灯光下晃了晃,“谁知道那玩意儿藏在那么刁钻的地方,我还以为会放在显眼的位置。”
时知缈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你呢?”江曜又问了一遍,目光落在她口袋的位置,“几枚?”
“两枚。”
江曜那双浅蓝色的眼瞳明显亮了一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你一个人找到了两枚?”
“不是我一个人,”时知缈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的,“沈学长把他找到的那枚也给我了。”
江曜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后半步之外的沈砚白身上。
沈砚白正端着两杯果汁走过来,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听到时知缈的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那杯果汁递到她手里,动作从容自然,仿佛把一枚价值连城的信物随手送人这种事在他这里和递一杯水没有任何区别。
“沈学长还真是大方。”
“举手之劳,”沈砚白的声音淡得像一片薄冰落在水面上,“我对那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江曜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双浅蓝色的眼瞳在沈砚白身上停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时知缈端着果汁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大厅四周。
舞台周围的宾客越来越多,灯光在调整中逐渐暗下来,聚光灯重新聚焦在那枚深海之瞳上,幽蓝色的光泽在深绒布上流转,像一只沉睡了千万年的眼睛在灯下缓缓睁开。
主持人已经站上了舞台,正在和旁边的技术人员确认最后的事项。
“陆少呢?”时知缈偏头看了一眼身侧,发现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刚才被一个工作人员叫走了,”沈砚白说,语气平淡,“应该在处理什么事。”
时知缈“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将果汁杯放在旁边的吧台上,正要说什么,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从人群另一侧穿过来。
沈琼枝快步走了过来,酒红色的裙摆在她身后翻飞,那张浓艳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气鼓鼓的表情。
她一走近就把自己往吧台上一靠,抓起一杯不知道是谁放在那里的香槟就灌了一口。
“气死我了!”她把杯子重重放回吧台上,翠绿的眼瞳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我找了整整一圈,一枚都没找到!”
时知缈偏头看她:“一枚都没有?”
“没有!”沈琼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强行压了下来。
“我把三层甲板都快翻遍了,那些破信物到底藏哪儿了?我连救生柜的缝隙都摸了一遍,结果就找到一手灰和一只死虫子!”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做过精致美甲的手,表情里带着几分嫌弃。
时知缈看着她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运气问题。”
“什么运气问题,”沈琼枝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你呢?你找到几枚?”
时知缈沉默了一秒。
沈琼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你要是敢说你找到了很多我就跟你急”的警惕。
“……两枚。”
沈琼枝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两枚?”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命运针对了的幽怨,“你一个人找到两枚?”
“不是一个人,”时知缈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侧的沈砚白,语气平淡,“沈学长找到的那枚也给我了。”
沈琼枝的目光唰地转向自己的亲哥哥。
沈砚白端着果汁杯,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哥,”沈琼枝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找到信物了不给我?”
“你又没说要。”
“我没说你就不知道给我吗?我可是你亲妹妹!”
“你也没说你要。”
沈琼枝被这句云淡风轻的回答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江曜站在一旁,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来沈学长这信物,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他这话说得很轻,目光却在沈砚白和时知缈之间转了一圈,那双浅蓝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砚白没有接他的话,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着果汁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不沾尘埃的冰雕。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两枚?”
时知缈转过身,看到陆景琛正从大厅侧门的方向走过来。
黑色的西装外套在灯光下勾勒出利落的轮廓,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都带着一种天生的压迫感。
金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目光落在时知缈身上,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沈砚白把他的那枚给你了?”
时知缈看着他走近,没有回避那道目光:“是。”
陆景琛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几分真正的笑意。
“倒是会借花献佛。”
这话是对沈砚白说的,但陆景琛的目光没有离开时知缈的脸。
沈砚白站在一旁,声音一如既往地清淡:“总比有些人两手空空强。”
陆景琛的目光终于从时知缈脸上移开,落在了沈砚白身上。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大厅里暖色调的灯光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冷了几分。
时知缈站在两人中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快凝成冰了。
她面不改色地往前迈了半步,切断了两人的视线交汇:“陆少找到了几枚?”
陆景琛收回目光,偏头看向她,金瞳里的冷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太自在的表情。
“……没找到。”
他这话说得简洁,简洁到江曜当场就笑了出来。
“陆少也没找到?”江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意,“那可真是巧了,我也没找到。”
陆景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江曜浑然不觉,继续补刀:“看来今晚大家的手气都不怎么样嘛。”
陆景琛偏过头,看向时知缈,声音压低了几分:“他那枚给你了?”
“嗯。”
陆景琛沉默了一秒,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声音很轻,轻到时知缈差点没听清。
“……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