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转角，灯光昏暗。
时知缈被陆景琛抵在墙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壁纸，月蓝色的丝绒裙摆蹭过墙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手指还扣在她腰侧，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丝绒面料传递过来，像一团烧不尽的火。
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翻涌着还未完全平息的占有欲。
“回去之后，离江曜远点。”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还有周予珩，还有沈砚白。”
时知缈被他这副要把所有人都划进黑名单的架势逗笑了:“那我还剩谁可以说话？”
“我。”陆景琛回答得理直气壮，“你跟我说话就够了。”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你这样我会没朋友的。”
“你有我就够了。”
时知缈叹了口气，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好了，我真的该回去了，沈小姐会找我的。”
陆景琛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松开手。
“周年庆结束我去找你。”
“嗯。”
时知缈从他怀里退出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蹭皱的裙摆，转身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陆景琛还靠在墙上，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灯光下亮得惊人，正看着她。
她收回视线，加快脚步。
——
宴会厅里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闹。
时知缈穿过人群，目光搜寻沈琼枝的身影，没找到大小姐，倒是先看到了一幕不太寻常的画面。
宴会厅西南角的休息区，几个女生围成一圈，姿态各异，却都带着同一种看好戏的表情。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鹅黄色礼服的女生正站在林夏面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眼底却满是轻蔑。
“林同学，我敬你一杯。”
女生的声音尖锐，足够周围的人都听到。
“怎么说你也是霍普斯的学生，虽然是特招生，但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的同学，别这么见外嘛。”
林夏站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简洁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挽成低马尾，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在一众盛装打扮的千金小姐中显得有些素净。
她的表情很平静，澄澈的眼瞳看着面前那杯酒，没有伸手去接。
“抱歉，我不喝酒。”
“不喝酒？”女生笑了一声，酒杯又往前递了递，“今天是周年庆，大家都在喝，你一个人不喝，多扫兴啊。”
旁边几个女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林夏你也太扫兴了吧。”
“人家好意敬你，你不接，是不是看不起人啊？”
林夏抿着唇，没有说话。
时知缈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气氛已经绷到了临界点。
鹅黄色礼服的女生端着酒杯又往前递了递，酒液在杯口晃荡，几乎要溅上林夏的胸口。
周围几个女生配合着发出低低的哄笑声，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林夏身上。
“林同学，你不会是不给面子吧？”
埃莉斯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嗔，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扣住了林夏的手腕。
“我敬你一杯，你都不喝？”
林夏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身后的花架，退无可退。
她用力想抽回手，但埃莉斯的指甲掐进了她的皮肉，扣得很紧。
“放开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澄澈的眼瞳里终于浮现出怒意。
埃莉斯没有放。
她偏头看了一眼酒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忽然抬手，捏住林夏的下巴，把杯口抵上了她的嘴唇。
“别这么不知好歹。”
她的声音依然娇软，手上的力道却一点不轻，酒液顺着林夏紧抿的唇角往下淌，浸湿了白色的裙摆。
旁边几个女生笑出声来，有人举起智脑，镜头对准了林夏狼狈的脸。
时知缈站在人群外围，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视线越过那几个女生的肩膀，落在宴会厅另一侧的角落。
沈琼枝站在那里。
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亮得晃眼，翠绿色的眼瞳沉静地看着这边。
她显然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但埃莉斯每隔几秒就会往她的方向瞟一眼，像在确认自己的表演是否到位。
一场献媚。
埃莉斯跟林夏无冤无仇，但她需要一块投名状来巴结沈琼枝。而林夏，就是那块被选中的石头。
林夏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脸偏向一侧，酒液洒了大半，顺着脖颈往下淌。
埃莉斯显然不耐烦了，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掰回来。
“喝下去又不会死。”
埃莉斯笑着说，笑容甜美，眼底却满是恶意：“林同学，你这么不配合，我很为难的。”
林夏的眼眶泛红，嘴唇被杯口磕出一道浅浅的血痕，但她始终没有张口。
那双澄澈的眼瞳死死盯着埃莉斯，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倔强得不发一言。
时知缈叹了口气。
她穿过人群，脚步不快不慢，伸出手，握住了那只酒杯的杯身。
埃莉斯的动作顿住了。
“埃莉斯同学。”
时知缈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手指微微用力，将酒杯从林夏唇边移开，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内晃荡了几下，没有洒出一滴。
埃莉斯转过头，对上一双烟紫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很漂亮，但此刻没有任何温度，像结了霜的湖面，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是谁？”埃莉斯的眉头皱起来，语气不善。
“不重要。”
时知缈从她手中抽走酒杯，随手放在经过的侍者托盘上：“我只是觉得，周年庆上闹出什么事来，不太好。”
埃莉斯的脸色变了又变，视线越过时知缈的肩膀，往沈琼枝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琼枝依然站在角落里，香槟杯举到唇边，翠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看不出喜怒。
旁边原本冷嘲热讽的女生突然脸色变了变，凑到埃莉斯耳边小声说道。
“她是刚刚在沈小姐身边那个……”
埃莉斯咬了咬牙，松开了抓着林夏头发的手，退后一步。
那几个举着智脑的女生也迅速收起设备，散了开去。
人群散开，林夏还站在原地，白色裙摆上满是酒渍，头发凌乱，嘴唇磕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迹。
她看着时知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谢谢。”
时知缈没有回应。
她转过身，朝沈琼枝的方向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