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疑惑一瞬,继而双眼放光,赶忙跟上丢下那句话就走的卫昀。
“怎么做?还是每天去卖蕺菜吗?可这段时间也就赶上两回嫂子食摊有剩啊,还都被你私吞了。”
说到这,还哀怨地看了一眼卫昀。
第一次因为隐藏失败被没收了,本来想着第二次能有自己的份了吧,结果嫂子送吃食来的时候自己办事去了,等再回来,东西早都没了影。
谴责这人为什么不给自己留。
他居然说:“蕺菜我挖,东西我吃,有问题吗?”
孟平那个悔啊,自己那天就不该看着头满山找蕺菜还沾沾自喜可以偷懒,也不该在嫂子送吃食的时候去办事,不然怎么着也能从头嘴里抢到一口。
面前人的哀怨太过强烈,卫昀心虚地摸了下鼻子。
其实第二回他是想给这小子留点的。
可谁知道那些东西这么不经吃,三两口就没了。
他清了清嗓,面上还是一本正经:“重点是吃么?重点是能天天近距离保护。这次人贩子的事就是个警醒,贴身保护才是最为妥当的法子。”
“行行行,保护保护。”孟平敷衍道,“那到底怎么做嘛?”
“等着瞧吧。在此之前,你先把这个传回去。”卫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孟平。
正是之前在冯记棺材铺的那本账册。
有正事,孟平也收起了随意的模样,正色道:“确定和那边有关吗?”
卫昀摇摇头:“这里面都是代号,我不敢肯定,让‘家里’查查看,若真是同一人,定能顺藤摸瓜查到更多。”
他顿了顿,又道:“那个逃跑的侏儒你有头绪吗?”
孟平蹙眉:“没有,我当时一直在嫂子他们身边,事后查探过,她是翻墙往闹市去的,再远我就没敢追了。”
“一并把消息传回去吧,让他们外面也留意留意,县里窝被捣了,她八成不会再留这。”
孟平点点头,妥帖收好账本。
两人兵分两路,各自去忙。
*
风波平息,日子好像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林清舒重新在食巷出摊后,从来买早食的差役口中陆续得知了一些消息。
庙会失踪的人都找了回来,之前丢的人也从冯掌柜的口供中得知了踪迹,官府已经派了人去追。
与此同时还审出这帮人居然有组织,在其他县甚至州府都还有窝点,县令已经将此事紧急呈报上去,他们之后还得把犯人押送至府。
就是珠珠依然没有找到,冯掌柜说的那本账册也不见踪影,他们都猜,八成是被珠珠给带走了。
说到这事,他们就气,一帮子官差居然被个犯人耍得团团转,还伤了他们衙门的人,简直是奇耻大辱!
彼时,一个个狠狠咬着手里的包子,就像在吃珠珠的肉似的:“要是再被老子逮到,绝对让她吃不了也兜不走!”
更多的,林清舒也不清楚了。
这段时间实在是忙,自从那天休了一日,再出摊时食客们看她就跟看“渣女”一样。
也不和以往一样叽叽喳喳闹个不停,而是用那种幽怨的眼神一个劲瞅她。
盯得她头皮直发麻。
还是她用每日多备一半的货的方法才勉强哄好。
代价就是......
“真累啊!”
林清舒瘫倒在新买的竹编躺椅上,舒展开四肢,喊过自己的两个小童工:“亲爱的弟弟们,过来给我按按。”
被喊作“亲爱的”的卫明和林宇已经能够面不改色了。
头一回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冷淡如林宇,也“噌”地一下红了脸。
偏偏林清舒这人是有些恶趣味在的,见两个小孩越害羞就越喜欢逗他们,什么“宝贝”、“亲亲”、“小可爱”,轮番招呼,就是为了看他们扭捏害羞又暗戳戳高兴的小模样。
渐渐地,他们也明白过来,心里再害臊也努力让脸上表情不变,到现在已经能够脱敏了。
两个小家伙一人站一边,手捏作拳,在林清舒胳膊上游走轻锤。
“我们明日还要准备那么多么?”卫明问。
“不了不了,我燃尽了,明日就恢复正常。”林清舒有气无力道。
“燃尽是什么意思?”林宇眨巴着求知的双眼。
“我知道!歇菜的意思!”卫明兴冲冲道,又问林清舒:“对吧?”
他已经能逐渐明白林清舒时不时冒出来的新鲜词汇。
林清舒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向卫明:“聪明。”
“歇菜又是什么意思?”林宇还是不懂。
卫明无奈地看着林宇:“哎,你怎么这么笨,歇菜当然是......”
“砰砰砰”
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林清舒起身:“你给弟弟讲讲,我去开门。”
门外,是村长夫妻带着兰香,还有见过一面的杨牧野。
村长手里拎着两只芦花鸡,周氏一手挎着一篮子鸡蛋一手提着两条风干的腊肉。
兰香和杨牧野站在两人身后,兰香的状态已经好了不少,刚回来时的那种惶惑易惊不见了,整个人瞧着又有了活力。
反倒是一旁的杨牧野,眼珠子几乎没离开过兰香。
“林娘子。”村长把鸡往地上一放,两手抱拳朝林清舒拱了拱:“多谢你救了兰香。”
周氏恨铁不成钢地看自家男人一眼,把篮子往林清舒手里塞:“他嘴笨,感谢的话都说不出几句。林娘子,差役都跟我们说了,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兰香这回......”
说到这,她眼眶又红了起来:“你救了我们兰香两次,是我们杨家的大恩人呐!家里也没啥好东西,这些你就收着。”
“林姐姐,真的谢谢你,你就收下吧。”兰香也拿了个荷包上前。
林清舒也没推辞,大方收了,不然人家心里还不定会忐忑呢。
她把村长一家请进门:“咱们进来说吧,兰香回来我们还没怎么好好说过话,正好今儿在我家吃,也给兰香好好补补。”
村长和周氏连连摇头:“不了不了,我们在家吃了来的。”
他们是来感谢恩人的,怎么能在人家吃饭,还让恩人给他们做?这不是笑话么,他们可没得脸。
两人拽着孩子就要回家。
兰香却拐了拐杨牧野:“说呀。”
杨牧野的耳根红了,他垂下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个,林娘子,我......”
哼唧半天,就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村长夫妻和林清舒都一脸疑惑。
兰香看不下去,拍了他一巴掌,替他开口:“林姐姐,他就是想说能不能请你再做一回鸡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