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宗翰停顿一瞬，张开的嘴缓缓闭上。
目光沉沉，却在其中透露出几分思索和挣扎。
但是盛汉成这么大张旗鼓地搞这件事，不就是想要动一动公司现在的人员基本盘吗？
怎么样，他都不可能让他想达成的目的失败的。
而且最近公司虽然没有大事发生，但是也零零散散地出现了不少小问题。
不致命，但是会让盛宗翰觉得处处掣肘。
从盛氏船业成立到今天，也就只有刚成立的那几年让他觉得有掣肘的感觉，而现在他还没死呢……
他看了一眼还在哄孩子的盛汉成，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而对老陶道：“去把公司现有职位和人员名单整理出来给我。”
盛汉成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神色一闪而过，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林怀月捕捉到那一丝意外的神色，凑近在他耳边悄悄问：“盛伯伯没有按照你想的那样把那些人都开除了，你要怎么办呀？”
“你刚刚听到他说要整理名单了吗？”盛汉成也不介意给林怀月讲明白。
林怀月点点头。
“但是我们在仓库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名单整理出来给他了吗？”盛汉成反问。
哎？对啊。
林怀月一怔，回忆了一下刚刚盛宗翰说的话——是公司现有的名单。
她脑海中闪过在升婆婆那里听过的一些小故事，灵光一闪，好像有点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盛伯伯不止要处理老陶伯伯整理出来的名单上的人，还要处理别的人，对吗？”
盛汉成轻轻拍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夸奖她：“这么聪明！不给我做女儿真是可惜了。”
林怀月皱皱鼻子，“聪明就不能拍脑袋，会拍笨的！”
“我已经有很好很好的妈妈了，我做妈妈的女儿就是最好的！”
小家伙骄傲地抬起下巴。
盛汉成笑得真心实意，反正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还有了额外的效果，他也懒得在这里待着了。
——还得回尹家监工呢。
他朝林怀月伸手：“走吧，去看看家里怎么改造。”
林怀月抓着他的手从沙发上跳下来。
自从被托付给盛汉成之后，她自己走路的时候都少了。
要不是因为要上学，在学校里还要跑跑跳跳做运动，她都觉得自己的腿快退化了。
盛汉成还没抱过瘾，跟着她站起来走了两步之后问：“不要抱吗？”
林怀月坚定地拖着他往门口走：“不要，我要自己走。”
盛宗翰对盛汉成给小家伙解释的行为不做评价。
他也知道这小家伙的母亲已经初步有自己的事业路线，产业虽然说是跟他家臭小子合作的，但是因为前面一些意外的关系，近两个月都是这小家伙的母亲在运作的。
日后她也会有自己的公司，这小家伙大概也是要接手她母亲的衣钵的，从小多学一点，不是什么坏事。
林怀月把门一拉开，直接就跟站在门外徘徊的盛老二对上了眼。
盛汉成反应更快地一个弯腰就把小孩儿抱起来，把盛老二当做空气，就像根本没看到这个人一样，一点注意力都没分给他，直接走了。
盛老二跟盛汉成争了这么多年，每一次都因为可以看到盛汉成各种不甘暴怒的表情而感到愉悦。
因为他越表现出这种情绪，就越能在盛宗翰面前衬托出他的优越。
但是最近……
盛老二看了一眼那个正跟盛汉成凑得很近的小脑袋。
呵。
他敛下情绪，转身走进盛宗翰的书房。
他得打探一下他们刚刚在书房里到底说了什么事情。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隔绝了所有声音和身影。
另一边，林怀月正在跟盛汉成讨价还价。
“之前你说我们要回家住的，现在不能回家住了，那是不是就要在其他方面补偿我呀！”林怀月双手掐着盛汉成的脖子晃啊晃。
盛汉成哄她：“对啊，是要补偿你，那我不是说了可以让你偷偷吃一点你妈妈不让吃的东西吗？”
“那吃什么东西，吃多少不应该由我来决定吗？不然怎么能算补偿呢？”林怀月声音清脆，叭叭的。
盛汉成失笑：“可是宝贝，我们是背着你妈妈，偷偷吃的，要是吃多了，生了病，你妈妈一回来不就全都知道了吗？”
“那以后要是妈妈都永远都不允许你吃了，那怎么办？”
林怀月鼓了鼓腮帮子，“那我们都不说不就好了？”
盛汉成摇头：“不说不代表你妈妈就不知道呀，有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事情发生了就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呀。”
“你是不知道，你妈妈对你看得有多严，那天她去找我交代要怎么照顾你的时候，足足说了一个小时，还给我一个小本子，让我对着做呢。”
林怀月噘噘嘴，郁闷地趴到盛汉成怀里。
她也不想妈妈担心，可是她也想要吃好多好多东西，不想总是因为自己弱弱的，什么都只能吃一点点，还没尝出味儿来呢，就不能吃了。
“要是我现在直接长大到十八岁就好了……”
十八岁就可以去上大学了，很多不能吃的东西也都可以吃了，妈妈也不会管她太严了。
盛汉成笑出声，摸摸她的脑袋：“那不行啊，你要是一下子长大到十八岁，那你妈妈不就错过你长大的时候了？”
“你妈妈肯定很想很想陪着你长大，看着你一天一天地变得越来越好，不想错过你长大的每一个时刻。”
林怀月眨眨眼，想起上辈子妈妈总是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总是会在母女俩谈心的时候，慈爱又欣慰地说她最高兴的事情就是能看着她一天天长大。
只不过上辈子太苦了，苦得妈妈没有来得及继续看着她长大。
林怀月咂咂嘴，“好吧，那我收回那句话，如果看着我慢慢长大，妈妈会更开心的话，那我就让妈妈开心！”
盛汉成看着怀里一脸坚定的小家伙，唇角牵起一个像是欣慰，又像是挂怀的笑。
不止是你妈妈要开心，你也要开心地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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