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柳絮嗓子拔得老高,听起来尖锐又刺耳,“安安被绑架了??”
“小点声!”宋镇的声音洪亮又压抑,“你难道想让公司里的其他人也听到吗?”
他说着,还朝办公室外看了一眼。
办公区域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到他们。
柳絮被瞪得缩了缩脖子。
宋镇到底比她大了十几岁,认真发起火来,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
柳絮眼睛转了转,弱弱解释:“我那不也是担心安安的生命安全,一时情急才会没控制好音量么。”
“毕竟她可是你的心肝宝贝啊。”
就在刚刚,宋镇因为有事情来到了公司要解决。
才让下属准备好相关的文件,他就接到了电话。
按理说,这类陌生的号码他是不会接的。
可铃声响起的时候,他也不知是怎么了,心砰砰直跳。
一接通,就是绑匪告诉他,他的女儿宋安安此刻在他们的手上。
容不得宋镇不信。
同一时间彩信也发了过来。
照片上,被胳膊粗的麻花绳捆着的宋安安,躺在水泥地上,昏迷不醒。
柳絮偷偷看了一眼脸上乌云密布的宋镇。
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报警吗?”她眼神多了几分试探。
还有着跃跃欲试。
“当然不!”
刚还一声不吭的宋镇反驳得极快。
“绝对不能报警。”
柳絮的眼中多了一抹失望。“可是,咱们的宝贝安安现在正在劫匪的手上啊,不报警真的可以吗?”
“我们是不是应该相信警察啊?”
她希望报警。
可如果宋镇不同意,那她也没办法改变。
宋镇强撑着镇定,“不怕。”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不怕,他们绑架安安,也是为了要钱,我们给他们钱不就好了。”
逻辑捋顺后,宋镇的声音愈加变得有底气起来。
“没错,不就是两百万么,咱们给他就好了。”
两百万对于宋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如果报警了,一旦那些警察在行动的时候露出什么马甲被绑匪发现。
“我的安安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宋镇一直觉得,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给他们钱,比较稳妥一些。”
柳絮也只能作罢。
她站起身,走到宋镇旁边,“那他们说在哪交易了吗?”
宋镇摇摇头。
“他们说想好之后,会再给我打电话。”
“可……”
柳絮的话音未落,两人的谈话声被一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处于精神紧绷的两人,皆是被不可避免地吓了一跳。
“谁?”此刻的宋镇像是惊弓之鸟。
也不能怪他。
如果换作其他人,恐怕连继续坐在这里的耐心都没有了。
宋镇现在还能在这里没有狂奔出去,就已经是拥有比其他人强大好几倍的心理素质。
门外的秘书没有察觉到屋内紧张的气氛,只是像往常那样汇报:“宋董,警察已经到了。”
“警察?”
因为自己女儿被绑架,他们刚还说了不要报警,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像惊弓之鸟似的。
但转瞬,宋镇就想起来了。
这警察是他自己找来的。
他怀疑他们单位有人吃里扒外,将核心机密卖给敌对公司,眼下有了线索,所以才找警察帮忙调查。
柳絮观察着宋镇的表情,“要不让他们先走?”
“开什么玩笑!”宋镇意识到自己声音有点大了,又压低不少,“你当是过家家呢,警察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走的么。”
人是他约来的。
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不见。
宋镇深吸了口气,又整理了身上的着装,“你也回回神,千万不要让人家看出不对来了。”
他眼下绝对不能让警察知道他的女儿被绑架了。
那样的话,安安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了。
宋镇让秘书将警察领到了同层的一间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是不常用的。
坐到宋镇这个身份,大部分的合作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去谈了。
但秘书也会每天来打扫一遍,确保万一使用的时候,屋内是干净整洁的。
比如现在。
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宋镇姗姗来迟,他坐到警察对面,被带队的警察的年轻程度意外了一瞬。
不过他表情变得很快,脱口而出的官腔也是游刃有余,“这位就是陆队吧,比我想象中年轻多了,真是年少有为啊。”
宋镇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喜欢拍马屁,什么样的人不喜欢,他一句话便能试出来。
眼下看陆则川面无表情,就知晓他是工作效率至上的人。
也不再说旁的,直接切入了此次谈话的重点。
抓内奸这件事确实很重要,否则他也不会报警了。
几人的对话大概持续了半小时,期间,大多是宋镇的手下出来说话,同时还有秘书一个一个递交证据。
而陆则川却注意到,宋镇仿佛注意根本不在这似的。
“宋先生还有别的事?”陆则川探寻的目光落在了解锁17次手机并拿起来看的宋镇的身上。
宋镇一怔。
抬眼对上陆则川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辈,不简单。
宋镇将旁的心思驱散,否认道:“没有,陆队怎么这么问。”
宋镇不承认,陆则川也不会继续和他纠缠下去。
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对方的态度就已经是摆明了不想说。那他再追问也不会有结果。
所以只是缓缓将视线从宋镇的身上收回到了面前的文件上。
如果宋镇的报案属实,并且他们抓到那个人的话,按照现在宋氏损失的金钱数额来看,对方至少要坐五年以上的牢。
且这人若还继续下去的话,给宋氏造成的损失会更大。
可这宋镇怎么像完全不在意似的?
陆则川垂眸思考着,手无意识地摸索着另一只手拇指的骨节。
又过了二十分钟,谈话算是彻底结束。
陆则川的余光中,宋镇又看了眼手机,接着又如前几十次那样,失望地放回桌子上。
且他注意到,对方很明显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难道是因为他们要离开,所以才会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