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刀从她的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刀刃弹跳了一下,歪斜着躺在地上,刀刃上沾着的血迹在灰暗的光亮下显得格外刺目。
戴升升站在她面前,三叉戟刺穿了她的肩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戟身往下滴落,一滴、两滴,砸在地面上,留下一些细小的深色圆痕。
这一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来,方桃他们都愣在了原地,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如今的模样。
季然能感觉到自己肩膀里的金属正在缓慢地转动,这种清晰的感觉,让她深刻地意识到了,她即使变得再强,也还只是肉体凡胎,可比起肩膀上的痛,心脏深处的钝痛却更加明显。
戴升升绝对不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事情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恰恰佐证了一件事情,戴升升她......真的没有一点自我意识了。
季然的血液甚至溅到了戴升升的脸上,血液传来的温热让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开始剧烈收缩,过了一会儿后,那些遍布她皮肤表面的暗紫色纹路竟然开始缓缓消退,像潮水一样向后退去。
季然捕捉到了这个变化,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升升?”
“然......然.......”她的声音沙哑断裂,像是说话也十分的困难。
季然却是一喜,有希望了!
她伸手想去拉住戴升升,可戴升升却往后退了一步。
做出这个动作后,戴升升身上的暗紫色纹路竟然有卷土重来之势,正沿着她的手腕重新向指尖蔓延。
“我......”这一次戴升升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神也多了一股绝望,她似乎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什么,以及即将要发生什么。
这种绝望的情绪让她瞬间做下了一个决定,她奋力控制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抬起,按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季然眉心一跳,没由来的有一些心慌,她上前想将戴升升的手控住住,却被她用水盾隔开了。
下一秒,尖锐的水流已经刺入了戴升升的心脏,动作之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升升!不要!”季然迫切地想要破开水盾,但戴升升的水流射出,她当场就没了性命。
水盾消失了。
季然冲上去接住她倒下来的身体,双手颤抖着从背包里翻出一瓶回复药水,拧开盖子,往戴升升嘴里灌。
药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浸湿了她的衣领,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
她又开了一瓶,再一瓶,地上很快堆满了空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但,回复药水不是复活药水,已经死亡的人,是无法回复血量的。
季然急得眼眶通红,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下来,她带着哭腔说道:“喝下去,喝啊,升升,活过来......求你......”
方桃虽然对戴升升的死也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看到季然这样,她不得不上前安慰了一声:“季然......升升她......已经走了,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别让她担心了。”
季然再也没忍住,抱住戴升升,猛地哭了出来。
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桃暗暗给徐浩轩他们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先别靠上来,让季然好好的哭一场。
但遗憾的是,方桃的这种好意终究是没有实现,因为......阿斯蒙蒂斯祂,终于出现了。
天空骤然变黑,一个巨型的黑影突然出现,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自黑影出现后,所有的高阶恶魔都下意识地僵住了身子,甚至不安地看了一眼恶魔大公。
恶魔大公眉头紧皱,它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跪在地上干什么的季然,暗自腹诽道:哥几个可是按照计划行事的,如今大人也顺利地被勾了出来,这个人族,可千万不要掉链子。
“你们在干什么。”
声音似从天边传来,浑厚低沉,不怒自威。
恶魔们下意识想要跪下,却硬生生控制住了。
“废物。”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清晰可辨的怒意。
季然终于从悲痛中短暂抽离了出来,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空中那道巨大的黑影,眼底全是冰冷的恨意。
一切的起源都是祂,一切的悲剧都是祂造成的......
季然被怒意裹挟,此刻,她有些不管不顾起来,她唤出神笔,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审判技能。
神笔在她手中不断膨胀变大,散发出刺眼的金色光芒,金色光芒横扫过整片区域时,在场的所有恶魔都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就连阿斯蒙蒂斯那团悬浮在空中的黑影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变得若隐若现。
随着卷轴在空中展开,空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里不止有愤怒,还有惊惧。
“人族,你怎么会有神族的权柄!”
季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正在缓缓展开的卷轴上,看着那些金色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浮现。
【欲望——阿斯蒙蒂斯,违反规定,戏弄人族,肆意残害人族性命,插手人族命运,此乃重罪,请审判!】
季然毫不犹豫提笔在卷轴上写下:【当判死刑!】
神笔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更强烈的光芒,附近的恶魔皮肤开始腐烂,哀嚎声此起彼伏。
然而,阿斯蒙蒂斯虽然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但似乎有些不痛不痒。
“人族,别说你的权柄还有一些残缺,就算是完美无瑕的权柄,这也不是你小小一个人族能使用的。”阿斯蒙蒂斯的语气充满了轻蔑。
季然她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在神笔的进度没有达到100%的时候,她就预感到了有可能会失败,所以她还做了许多迂回的安排,原本在她们的计划里,阿斯蒙蒂斯根本不会这么早出现,虽然不知道祂提前出现的原因。
她刚刚确实有些冲动了,戴升升的死亡给她的冲击太强了,大脑疯狂想着对策。
是不是因为自己写的死刑所以才会是这样,要是自己写驱逐呢?能故技重施吗?
下一秒,季然便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即使真的成功了,这办法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时熟悉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思考:“主人。”
这是......保保的声音!
季然转头看去,只见保保手里捧着一个东西,飞快地朝她跑来。
那东西比保保整个人都大,季然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被连根拔起的奇树,甚至一路跑还在一路掉土。
季然满头的问号,实在是想不明白保保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季然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