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删掉千决后,虽然加了小号,但是他们没有信息往来。哪怕是守岁,姜月影都忍住了,没有给千决发消息。
她担心林晏修会看到。
会议室里没开大灯,只那一盏昏黄的灯搁在长桌尽头,光从侧面斜过来。
姜月影不敢退却,她慢慢点头:“是真的。”
林晏修笑了下,他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点开通讯终端,淡蓝的面板在空气中浮现。
从姜月影的角度,看不到林晏修具体用通讯终端做了什么。
是发消息吗?
过程很短,不到半分钟。
林晏修关掉通讯终端,他琥珀色的竖瞳落在身前的人类小雌性身上,看着她漆黑的眸底满是懵懂无辜之色,他语气轻和:“你的通讯终端,已经修好了。”
“按照你的意思,换成了腕表形式。”
听到林晏修说的话,姜月影心底徒升一股莫名的慌乱。
她只能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平静,嘴角微微扯动:“……谢谢。”
五分钟后。
风雷来到会议室门口:“公子,月影小姐的终端拿来了。”
“给她。”林晏修语气平静。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的一半都陷入黑暗中。
会议室门开。
风雷把一枚小巧的银白腕表,递到姜月影面前:“戴上后,可选择隐身模式,平时看不到它。需要用的时候,轻轻触及表身即可。”
“好,谢谢。”姜月影接过这枚小巧精致的腕表。
风雷退出会议室。
他带上门。
姜月影感觉到指尖的冰凉触感,心脏微颤,她犹豫着把腕表戴到了手腕上,刚落扣,就听到林晏修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忘记说了。”林晏修缓缓开口:“这次修复,把终端里所有的数据都恢复如初。”
姜月影的手停在腕表边缘,没动。
林晏修坐在椅子上,脸上闪过一丝很淡的笑。
姜月影张了张嘴。
所有的数据——
那些聊天记录,那些消息,那些她以为删掉就没了的东西。
都被恢复了?
林晏修看到人类小雌性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他嘴角勾了勾,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拽到了自己面前。
“打开。”他言简意赅。
姜月影站在他面前,手腕上的终端亮着。
她指尖在表盘边缘蹭了蹭,像是在拖时间。
会议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那声轻响。
她抬眼看林晏修,对方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腕上,等着。男人的姿态很松,不催不逼,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口发紧。
姜月影慢慢抬起手,把终端界面划开。
浮空的通讯面板从腕表上方展开,半透明的蓝光铺了半面。
聊天列表一列一列排下来,日期、姓名、缩略的预览,清清楚楚。
林晏修捏着她的手腕把面板转了个方向,正对着自己,手指在浮空面板上划了两下,停住。
他的目光停在某一处。
姜月影看见他停下来的位置,心口猛地一沉。
是千决那条。
她早就删了。一条一条按了删除。
可现在它们全在那儿,时间、内容,清清楚楚地浮在蓝光里。
姜月影站在原地,手腕还被林晏修捏着,他的指尖凉得厉害。
她后背绷得笔直,肩却缩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只有一个念头格外清楚——
完蛋了。
姜月影不敢动。
坐在椅子上的林晏修,掀起眼皮,他盯着面色微白的人类小雌性,语气平静“这是什么?”
姜月影微微张唇,她睫毛颤了颤,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林晏修轻笑一下,他抬手,点了一下终端面板。
姜月影看到,她还在中央联邦星域的时候,跟千决的对话框在淡蓝的面板中,骤然展开。
她看着上面的字,眼底出现一丝绝望。
林晏修看着聊天记录,琥珀色的竖瞳似笑非笑,他盯着某一条,缓声念:“月影,等我回来,我们在一起吧。”
“好。”林晏修的语气微冷,他逐字念了过去,“我,等,你。”
千决:【月影,等我回来,我们在一起吧。】
月影:【好。我等你。】
林晏修被气笑了。
“影影这是背着我,跟千决上将私定终生了?”
姜月影呼吸微滞。
她一直藏着的秘密,不敢让林晏修看到的简讯,就这样被他看到了。
当时,她夹在林晏修和秦煜之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们实在逼得紧,姜月影觉得很累,她只想找个温暖的地方,好好的躲起来。
虽然很害怕被林晏修发现,但她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
半天没等到小雌性开口,林晏修琥珀色的竖瞳沉了下来:“说话!”
姜月影的身体蓦地一颤,她几乎本能的否认:“不、不是的……”
她眼眶微微泛红,攥着小木牌呢喃:“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听、听说第九战星的战况很危险,我担心千决上将和圣翊上将……我后来,都没有再跟他聊天了,指挥官大人,你看得到的,记录都没有了呢。”
林晏修靠在椅背里,听她说完,脸上没什么动静。
他微微掀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拍,又移到她攥着木牌的那只手上。
“第九战星战况危险。”林晏修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担心千决上将和圣翊上将。”
他偏了偏头,嘴角慢慢勾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我的影影真善良。战星上那么多兽兵,你一个个担心过来,怕是要担心到明年。”
姜月影站在他面前,眼眶红得厉害。
林晏修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轻响了一声。
他往前走一步,小雌性就往后退一步。
姜月影的后背碰到了长桌的边沿,退不动了。她手撑在桌沿上,指尖发凉,抬头看他。
林晏修没停。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一只手撑在姜月影身侧的桌上,另一手握住她攥着小木牌的手指,从她手里拿到了被她捂热的小红牌。
随着男人的逼近,姜月影的身体微微后仰,她几乎是被林晏修禁锢在他与桌子之间的间隙,雪松的冷香瞬间侵袭她。
林晏修的鼻尖,几乎与她相碰。
这么近的距离,他琥珀色的竖瞳,几乎看不到任何情感,只有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很快,姜月影感受到了小木牌……
“林、林晏修……”她侧过脸,脸颊升温,本能的想要合拢,却被身前男人强硬的控制着,无法动弹。
“再说一遍,第三个愿望呢?“林晏修语气平静。
姜月影粘湿的睫毛轻颤:“带、带我回家……”
林晏修笑了,轻拍两下:“带你回家做什么,看你随时随地的发情吗?”
姜月影委屈:“我没有!”
她双手抵在林晏修胸口前,呼吸变得急促。
下一秒。
林晏修将小木牌重新还给了她。
他嘴角噙着一丝慵懒的笑,像是把证据摊到了她面前一样。
“自己看看呢,愿望还要不要实现了?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小脏猫。”
姜月影坐在长桌上,背挺得僵直,手还撑在桌沿,指尖凉得发麻。
她的脸烧得厉害,从耳根一路烫到脖颈,热意一层一层往上涌,连眼皮都发烫。
“林晏修!”
林晏修疏懒的嗓音带着惯有的强势:“把第三个愿望加上。少一个字,今晚就别睡了。”
最后。
还是被林晏修押着,写完了第三个愿望。
完成后。
姜月影浑身颤抖。她双手扶着卓沿,咬着木牌,脸颊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醒来的时候,视线里是一片陌生的白。
天花板很高,高得有点不真实,白得发冷。
姜月影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料子滑而凉。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
房间大得空旷。
床只占了靠墙一小块,往远处去,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帘拉开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看不清是云还是雪。
窗前搁着一组沙发,远远的,像是摆在那里给人看,不是给人坐的。
另一侧有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面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地板是浅灰色的,擦得很干净。
姜月影的拖鞋搁在床边,摆得整整齐齐。
她记得……
昨晚,后来晕过去了。
最后的意识,是被林晏修抱了起来,他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还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风雷和泽生。
林晏修,没送她回第十层吗?
门开了。
一个兽族妇人端着托盘进来。年纪偏长,穿着素净的衣服,头发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见姜月影坐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停下,将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托盘里是早餐,粥、小菜、一杯温水,摆得很规整。
妇人指了指托盘,又指了指姜月影,意思似乎是让她吃饭。
姜月影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哑:“……这是哪儿?”
那女人摇了摇头。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同样摆了摆。
姜月影怔了怔,这位兽族妇人,是哑巴?
她用餐的时候,妇人就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她吃完,她便端着托盘离开了。
姜月影的心底有点慌。
她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通讯终端,发现手腕处什么都没有!
林晏修没收了她的终端?!
以前虽然也被他关过,但通讯终端一直都在。在限定的区域,她可以上网,做任何网络相关的事情。
可这次,臭蛇却连终端都收走了……
姜月影掀起被子,她身上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吊带睡裙,赤脚踩在地板上,她朝着房门处跑去。
拉开门,外面是类似待客厅的地方。
妇人正站在绿植旁,浇水。
听到动静,她看了过去。
“我要见指挥官大人。”姜月影声音微颤。
兽族妇人轻轻摇了摇头。
她看到人类小姐竟然光着脚,愣了下,转身去柜子前,翻出一双白色毛茸拖鞋。
妇人来到她面前,蹲下身,将拖鞋放到了她脚边。
姜月影穿上,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哪里?我还在军团基地的塔楼吗?”
兽族妇人只是很抱歉的看着她。
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摇了摇头。
“你会写字吗?”姜月影又问。
兽族妇人再次摇头。
姜月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再一次被林晏修关起来了。
甚至比之前更过分!
这次,林晏修打算关她多久?一周?半个月?
姜月影咬着下唇,咬得发疼。
后面几天,果然没见到林晏修。偌大的地方,只有这位哑巴妇人陪着她。
妇人负责照料她的一日三餐。
姜月影没有通讯终端,联系不到外界。她几次站在窗口向下看,能确定的是,她人还在军团基地,甚至可能还在塔楼——
只是被换了楼层关押!
一直到第五天深夜,林晏修终于出现了。
姜月影站在外厅中央,看着他进来,什么也没说,抄起桌上那枚拳头大的夜明珠就砸了过去!
夜明珠飞出去,落在他脚边,磕在地板上,碎了个稀巴烂。
碎片弹开,滚了几圈,停在他靴边。
屋里安静得吓人。
林晏修脚步停了,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渣,又抬起头看向她。
穿着白色吊带睡裙的人类小雌性,眼睛红红的,她的身体剧烈的发抖,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害怕。
姜月影感觉到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语气发颤:“林晏修,你又关我!!你混蛋!!!”
林晏修抬脚,靴底踩过那些碎片,碾出细碎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垂眼看她。
“几天不见,越来越没规矩了。谁教你这样迎接饲主的?”林晏修的语气微冷。
姜月影眼眶发酸:“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为什么,还要关我?”
她还不够听话吗?
千决都已经删掉了,第三个愿望也写了,还要她怎么样?
“林晏修。”姜月影仰头,眼底蓄了一层水雾,“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啊?你明明知道,我最、我最讨厌你这样,你为什么,你为什么——”
她最讨厌不告而别。
最讨厌失去联络。
最讨厌林晏修的冷漠。
林晏修看着眼前的人类小雌性,他抬手,食指蹭去她脸上坠落的泪珠,语气平静:“千决回来了。”
果然。
提到千决,小雌性整个人愣住了,眼里含着的泪都忘记要流出来。
林晏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不会让你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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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