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冬莉就佩服死了,“二嫂,真的啊?”
简予繁道,“嗯,真的,我到时候弄点材料回来咱做,多做点,你想咋洗都行。”
单用草木灰,衣服咋洗得干净啊,简予繁是不太能理解。
她无所事事,就跟着谢冬莉,谢冬莉去河边捶衣服,她也跟着去,谢冬莉现在挺喜欢这个二嫂了,有本事,人还挺好。
“冬莉啊,这大一盆衣服,你一个人洗啊,没人帮你?”村里的闲嘴,赔偿过简予繁四个鸡蛋的杨新枝又不安分了。
想到自己的四个鸡蛋,她就肉疼。
她不背地里说简予繁的坏话,当着面阴阳两句总行吧!
简予繁置若罔闻。
谢冬莉倒是挺气的,“怎么,新枝婶是老了,一盆子衣服都洗不了了?咋没叫琼芳嫂子帮你洗?”
刘琼芳也在河边洗,“我还要人帮我洗呢!人家都是自己下地家里的老人帮忙做点家务,我是命苦,这么些年是没享过这种福!”
杨新枝嗤笑一声,“你没福气你怪谁呢,还你下地有人帮你做家务,你咋不想想人家有的人连地都不用下呢!你咋不给这样的人家当儿媳妇去?”
这生产队,婆婆一个阵营,儿媳妇们一个阵营,平时彼此聚在一起说对方坏话。
谢母这样从来不在外头讲儿媳妇和婆婆坏话的,占极少数。
江美柔端着盆子也来了,看到简予繁,像没事儿人一样打招呼,“繁繁,你也来洗衣服?”
简予繁道,“不是,我小姑子洗,我陪她!”
河边的人都挺佩服的,这遥风媳妇是真厉害,也不怕人说她!
杨新枝道,“江知青,要不,你也找个咱们这当地的社员嫁了,你看看你妹妹,嫁到谢家有啥不好的,肩不挑,手不提,衣服不洗一件,碗不洗一只,比以前地主老财家的少奶奶还享福呢!”
简予繁笑道,“怎么,新枝婶,你羡慕以前老财地主家了?你这思想可要不得啊,现在是新社会,你的这种思想要被批判,怎么能有剥削阶级的思想呢?
不行,为了帮助你进步,我必须得把你举报了!”
大家伙都笑起来。
杨新枝怕了,“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羡慕过?”
江美柔也道,“繁繁,她也没有恶意,她只是说说而已,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快别说举报的话了,都是一个生产队的社员,大家开开玩笑,别当真!”
有人觉得江知青真是温柔宽和,也有人觉得她惯是会惺惺作态,也挺不屑一顾的。
谢冬莉道,“我嫂子的事和你什么干系?就显得你好心眼儿?你要真心善,你会使出那样的毒计害人?”
江美柔只来得及酝酿出眼泪,还没来得及撒呢,就有人问道,“简知青啊,那事儿是真的?真的是江知青找二癞子害你?”
“是啊,婶子!”简予繁道,“要不是遥风和我一块儿去,我就被害了!公安都查实了的事,您说是不是真的?”
江美柔可算逮住这次机会了,腾地站起身,冲到简予繁面前,“你还敢污蔑我!那李二癞子后来都改供词了,说不是我指使的!”
简予繁动都没动,“是啊,他为什么要改供词呢!他一开始为什么要说是你呢?改供词期间,是不是又有人指使了他?
江美柔,我不是很有空搭理你,你要不想我说出什么好的,你最好离我远点。”
江美柔是真不敢招惹她了,她早就觉得简予繁变了,被警告后就不吭声了,一个人默默地蹲在一旁洗衣服。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若有所思,谁都记得当初,这姐妹俩多好啊,简知青差不多是对江知青言听计从呢,那真是百般维护。
谢冬莉就觉得自家嫂子和江知青这人闹翻了好,她一早就看不惯江知青那德行,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二嫂是听了江知青的撺掇才算计她哥。
幸好过程不美妙,结果还算是好的。
衣服洗完了,谢冬莉回去,简予繁就帮她提着棒槌,姑嫂二人一离开,河边就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啊,这遥风啊,把他这媳妇儿宠成啥样儿了,你们看到了没,就怀孕了,连衣服都不洗一件。”
韩素芳就道,“你管人家,吃你家的喝你家的了?你咋不说以前爱梅姐怀大丫的时候,还在炕上躺过半个月呢!”
田爱梅怀头胎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正赶上插秧的日子,想多挣点工分,她就跑去挑秧苗,差点流产了。
谢母将她一顿好骂,让她在家里躺了半个月才许下床。
那会儿正农忙啊,谁家媳妇儿有这个待遇,田秀梅就知道婆婆和她娘不一样,也觉得自己怕是时来运转,掉进福窝里了。
这事儿整个生产大队都知道。
就没人敢再说啥呢。
江美柔还等着这些长舌妇们批判简予繁呢,谁知,开了个头就偃旗息鼓,她不甘心,就笑道,“你们也别怪我妹妹,我妹妹她也不是不爱劳动,就是从小家里人都宠着,不太会做事。”
袁梅芳是个大嗓门嗤笑一声,“江知青,阴阳怪气说这些话,打量谁听不懂呢?你要说简知青的坏话,当着她的面儿去说,别当着我们的面说!”
她洗完了,端起盆子腾地站起身,丢下一句,“真是丑人多作怪,没见过心肠这么毒的”,就走了。
这是信了江美柔买凶害简予繁的事了,其余的女社员们也都纷纷朝她侧目,带着不屑与忌惮。
江美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郑晓芸看了一场好戏,笑死了,“江美柔,你这一套朝男人使有用,别在女人堆里用,不膈应死人了!”
江美柔低着头,当做没有听见,她不敢招惹郑晓芸,听说对方家里来头不小。
有人就笑着问道,“江知青啊,什么时候咱们能喝上你和陆知青的喜酒啊?”
这明显是调侃她了,江美柔不得不强行为自己挽尊,“快了,到时候一定请桂花嫂子。”
简予繁倒是不知道有盟友在为她张目,回到家里,她等着小姑子把衣服晾好,将鸡吃的草剁了,拿了篮子一起上山。
简予繁还从来没有赶过山,上次韩素芳给她拿了板栗来后,她就想得不得了。
“二嫂,那江美柔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恶毒啊?”
去的路上,只有两个人,谢冬莉就忍不住八卦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