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是挑丫鬟还是挑厨娘呀？咱们这里都有，保管让您满意！”
牙行的牙婆热情的给宋樱上茶。
宋樱摸着藏在衣袖里的小红蛇凉飕飕的小脑袋，没喝茶，只朝牙婆笑道：“大婶，我想找个能干活的小姑娘。”
“好！咱们这里有的是利索的小姑娘！”
牙婆一转身，抬手啪啪拍了三下手，扯着大嗓门朝后院说：“带几个利索能干的小姑娘上来！”
一溜十个小姑娘，面黄肌瘦的有，细皮嫩肉的也有，站成一排。
有胆怯局促的，绞着手指低着头，也有胆子大的，直勾勾看着宋樱。
一个蓬头垢面，衣裳破破烂啦的小姑娘，大着胆子一步上前，脚指头还在鞋子外面戳着，急切的朝宋樱说：“姐姐，选我吧，我可会干活了！我家的活以前都是我干，洗衣服煮饭带孩子，我都可以！”
一边说，一边伸出自己的双手。
一双粗糙的，明显就是干惯了活儿的手。
“我真的什么都能干得。”
牙婆眼见宋樱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陪着笑道：“这姑娘叫柳枝，确实很能干，以前是大户人家里伺候主子的，只是她主子犯事，她也被赶了出来，为了救她主子，把自己卖进我这里来的，是个有情有义的。”
宋樱笑笑，朝柳枝问：“你主子救出来了吗？”
柳枝摇头，“我主子救不出来的，我就是想要让她最后走的体面点，小姐放心，我伺候谁就对谁忠心耿耿的，不会因为以前的主子，就影响到小姐的。”
宋樱看向她旁边另外一个姑娘。
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没怎么干过活儿，但长得很好看。
“你叫什么？”宋樱问。
那姑娘没想到宋樱竟然点她的名，愣了一下，反手指了自己，“我吗？我叫赵引章。”
柳枝立刻插话，“小姐，她不会干活的，她以前就是个被人伺候的大小姐，是家里落魄了，她被卖到这里，她什么都不会做的，小姐选我吧。”
宋樱朝赵引章问：“你家是做什么的？”
赵引章一脸平静，“我爹是余州县衙上一任师爷，犯了事，被抓了，我和我妹被贬为奴，让卖进牙行了。”
牙婆插话，“她妹妹年纪更小一点，才五岁，前些日子，有一家老夫妻买走了，说是给家里的孩子当童养媳。”
牙婆说这话的时候，赵引章垂了眼眸。
交叠放在身前的手，明显是一瞬间攥成拳，但跟着又松开了。
面上没一点变化。
宋樱心头啧啧，真能忍！
“你爹爹是师爷，那你识字吗？”宋樱问。
赵引章点头，“略读过一点书的。”
“小姐，我也识字的！”柳枝急道：“我字写的很好的，不信我现在给你写。”
现场哪有笔墨纸砚。
柳枝上前一步，抓了旁边的茶壶，往地上倒了一滩水，然后手指沾着水，在砖上写了几个字。
宋樱点点头，“确实写的不错。”
柳枝立刻急迫道：“那小姐选我吧！求你了！”
宋樱看向赵引章旁边的小姑娘，是个面黄肌瘦，看起来也就十一二岁的小孩儿，“你叫什么？”
小孩儿紧张的嘴唇都在抖，“我，叫豆芽。”
牙婆忙道：“这是附近村子里的孩子，家里养不起，把她卖到我们牙行了，昨儿才卖来的，姑娘别看她年纪小，干活也利索着呢，以前在家里，照顾三个弟弟，还要干地里的活儿，家里洗衣煮饭也得干。”
宋樱起身，“那就你们三个吧。”
牙婆一下眉开眼笑，没想到宋樱一下挑了三个，合不拢嘴的点头，“姑娘好眼光，这三个各有各的好，咱们这里最有潜力的三个都让您挑了，我这就给您拿卖身契办手续。”
宋樱懒得跑，随便点了赵引章，让她和牙婆一起去县衙办手续。
赵引章和牙婆一走，柳枝立刻走到宋樱身后，“小姐要捏捏肩膀不？我捏肩膀很舒服的？”
豆芽小小的个子，紧张无措的动了动嘴角，也想表现一下，但不知道干啥，急的要哭了。
宋樱给了豆芽十个铜板，“去买点豌豆尖儿回来，要嫩的。”
豆芽立刻哆嗦着手接了铜板，咬着嘴唇转头跑出去。
赵引章与牙婆办完手续从外面回来，正好豆芽用衣服兜着一兜豌豆尖儿也回来。
“三，三个铜板的。”
将余下七个铜板还给宋樱。
宋樱笑道：“当是赏钱，你拿着吧。”
豆芽目瞪口呆，活以为自己听岔了，惊愕的看向宋樱，然后疯狂摇头，“不不不，我不要，大婶说，当丫鬟的被选中，主家给管饭的，我不要钱，我有饭吃就行。”
宋樱看了她一眼。
眼见她急的要哭，宋樱也没勉强，收回七个铜板，三个给了赵引章，四个给了柳枝，“赏钱。”
柳枝立刻欢天喜地接了，还给宋樱福了福，“谢谢小姐！”
赵引章咬了下嘴唇，也接了，面色有些僵硬的屈膝一福，“谢谢小姐。”
宋樱收好赵引章拿回来的卖身契与过户书，带着她们仨离开。
“小姐小心！”
才从牙行出来，一条疯狗不知从哪蹿出来的，朝着宋樱嗷嗷叫着就飞扑过来。
小红蛇立刻就要飞射而出。
被宋樱摁着脑袋摁回衣袖里。
转眼半人高的大黑狗扑到宋樱跟前。
“滚啊！”柳枝抄起旁边放着的一把大扫把，朝着大黑狗扫过去。
大黑狗纵身一跳，跳过大扫把，再次凶狠的叫着直扑宋樱。
砰！
赵引章一脚踹向大黑狗。
大黑狗被她踹的飞出足有一米，跌在地上。
柳枝提着扫把目瞪口呆看向赵引章，“你还会功夫？我以为你就是个花瓶什么都不会呢。”
赵引章抿了抿嘴唇，朝宋樱解释，“以前家里请师傅教过一点。”
宋樱扫了一眼从地上挣扎爬起来，然后夹着尾巴跑走的大黑狗，朝赵引章笑道：“重赏。”
又朝柳枝道：“你也有。”
柳枝立刻笑嘻嘻，嘴巴很甜，“谢谢小姐，小姐真好。”
赵引章神色僵硬的也说了一句谢谢小姐。
人群后面，蒋桥意满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