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怪兰若寺有这样的想法,他素来自负文采,而且当年那篇地阶战歌也是他做的。
所以不存在没资格判断的情况。
可他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只是一首普通童谣而已。
顶多朗朗上口一些,在童谣中算是不错的。
可拿来当战歌,黄阶都不一定评得上吧?
怎么就天阶了?
他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镇国神钟连接术出了问题。
可一番检查,这连接术依然正常运行着啊。
场中其他人更是傻眼了,金多多掐了旁边的金鸦一把,在对方的怒视中感叹道:“我滴乖乖,原来真不是在做梦啊。”
“鸦儿,你这乌鸦嘴真是绝了,快点说我以后会日日暴富,美女排着队对我投怀送抱。”金多多一脸期待。
金鸦翻了个白眼:“你这死胖子还想美女排着队投怀送抱?我看一群大汉看上你还差不多,到时候天天被r……”
看到他半个音节都快吐出来了,金多多眼疾手快捂住了他的嘴,一张胖脸吓得煞白:“千万别乱说啊,求你了。”
“哼,一个月满庭芳。”金鸦给出了条件。
金多多顿时有些肉疼:“要不三次吧?”
“那就两个月。”金鸦板着脸。
“行行行,一个月就一个月。”为了保住菊-花,金多多也不得不大出血,金鸦这家伙乌鸦嘴实在太厉害了。
此时不少心思活泛的纷纷向皇帝进贺:
“在皇上治下出现天阶战歌,证明皇上是天命所归啊。”
“皇上圣明!”
……
一个比一个马屁拍得响。
太后和皇帝也是笑逐颜开,这样的事情可以算得上祥瑞了,哪怕之前还有些讨厌这个宋牧驰,也不得不正视他的存在了。
天德帝开口道:“兰若寺,是否确定是天阶战歌?”
主要是这写得太像儿歌了,实在看不出好在哪里,必须要这个权威人士判断,不然要是闹了个大乌龙,皇帝的颜面就扫尽了。
兰若寺此时额头也冒出一层细汗,他犹豫再三,一时间有些难以判断。
“这不可能,一定有哪里出了问题。”宁阳公主终于反应了过来,急忙望向鹤一鸣,“你说,他这首真的比你的好么?”
鹤一鸣有些不满她的颐指气使,但此时两首被拿在一起比较,由不得他不回答:“恕我才疏学浅,看不出他这首好在哪里。”
刚刚他听到镇国神钟响了九次,判定对面写的是天阶战歌,整个人都傻了。
那种在云霄跌落到尘埃的感觉实在没人能接受。
不过经过这会儿功夫,他已经渐渐缓了过来,这首口水儿歌不可能是天阶!
“这才对嘛,”宁阳公主荣顿时有了底气,看向兰若寺,“一定是你们和镇国神钟的连接出了什么问题。”
兰若寺微微摇头:“钦天监的术法不会出问题。”
可他也没法解释,只好一个踏步来到了宋牧驰身前:“宋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他其实此时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这首童谣的不凡,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具体好在哪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问正主。
虽然一开始有些瞧不上对方,又不喜欢他跟金凛月走得近,但他是一个尊重真才实学的人。
对方有本事,就值得他尊重,而不是一味打压贬低。
此时的宋牧驰也有些懵逼,因为他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这首儿歌是前世春晚上一个童声合唱的节目,被广大网友戏称为最适合当战歌的。
天真无邪的歌声中仿佛在祭祀天地,那些战鼓背景音又有一种古朴玄奥的神秘感。
不过终究只是现代人创造的一首儿歌而已。
他因为担心拿出古代一些着名诗词,会“资敌”太厉害,所以拿出这首儿歌充数,寻思着有个黄阶或者玄阶,能让金凛月面子上不那么难看就应付过去了。
哪料到镇国神钟竟然这么大反应。
一首儿歌成了天阶战歌?
他忽然有些明悟,这个世界的战歌,不一定是诗词本身质量越高越厉害,还是要看和战歌的契合度的。
还没来得及回答,忽然一阵神秘的歌咏声响起。
“谁?”不少人侍卫纷纷拔刀三寸,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里有皇帝太后,还有无数皇族,竟然有神秘存在接近大家都没发现?
兰若寺忽然面露异色,急忙阻止:“不必慌乱,这是战歌与天地共鸣的声音。”
众人一怔,刚刚鹤一鸣的地阶战歌就能产生各种画面虚影,难道天阶战歌与天地共鸣竟然会发出歌声?
紧接着从虚空中,从穹盖古树的每一片树叶里,从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里,从头顶的无垠夜空中——响起了孩童的吟唱。
那歌声空灵、纯净,像是一群看不见的仙童,在九天之上齐声应和。
童声背景中,又隐隐传来战鼓之声,再加上一系列神秘的乐器。
声音汇聚成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力量,那不是妖力,不是文气,而是更古老、更本源的天道法则本身。
让歌声里没有杀意,没有战意,却有一种让所有兵器都变得无比沉重的悲悯。
仿佛是出征前祭祀天地,天地回应了认可……
夜空中的明月变得更亮了,月华不再是清冷的银白,而是温暖的乳白,如母亲的目光,洒在每个人身上。
所有人都感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平息,在净化。
当那童声吟唱渐渐消散,御花园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沉的寂静。
原本还不服的鹤一鸣跌坐在地,喃喃道:“这不是战歌……这是天道之音……是天道在借他之口说话。”
当这歌声由天地异象“唱出来”,所有人都明白了,为什么这首童谣会是天阶战歌。
宋牧驰也很震惊,原本他寻思着给出乐谱,找宫中乐队与小宫女们配合一下演奏出来,谁知道天地竟然能自己吟唱,而且那音律和前世自己熟知的略有不同,更恢弘神秘,更几近于道。
此时闻讯而来的格隆颤声道:
“此乃天降神音,佑我大燕!老臣从军数十年,见过玄黄战歌,听过地阶钟声,但从未见过天道亲临、万灵齐鸣!此歌看似童谣,实则暗合天地大道——以稚子之口问月,问的是征人归期,问的是苍生疾苦,问的是我大燕千万将士的生死!”
兰若寺也行了一礼:“为大燕贺!为陛下贺!更为我边关百万将士贺!得此天阶战歌,我朝军心可定,士气可凝,此乃不世之功!”
刚刚被皇帝招来的桂天宝眼珠子一转,立马跪在地上高呼:“天道降神音于大燕,此乃圣主临朝、德配天地之兆!陛下之德,感格于天;陛下之明,照耀于野。三生有幸,得见神音现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他这一带头,其他人纷纷行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德帝不由大喜,望向宋牧驰:“这首战歌可有名字?”
宋牧驰下意识答道:“名为《问月》。”
一旁的金凛月脸瞬间红了起来,原来他这首诗是为自己而写,开篇就是玉阳的玉字,诗名又有她的月字,含义已经相当直白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