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解开锁屏，打开一个文件夹，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当年的全部记录，每一条聊天记录后面都有时间戳和发送设备信息。”
“蓝色的是盛晚账号发出的消息，其中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发送设备的mAc地址都指向……”
她停了一下。
“我的手机。”
沈疏墨拿起那个旧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
程牧白起身走到他身后，低头一起看。
林昭从窗台上跳下来，凑了过去。
千泽野也站起来，走到近前。
只有谢厌迟没有动，但他的视线已经彻底从帽檐下露了出来，直直地盯着徐柠。
“所以从一开始跟我们聊天的就是你？”
千泽野的声音难得没有笑意。
“一开始是盛晚加了你们。”
徐柠纠正道：“但她加上之后就没发过消息。”
“大概过了两周，她觉得你们不说话很无聊，就让我帮她处理这些账号，我一开始只是帮她清理未读消息，后来……”
她顿了一下，移开视线。
关于穿书的事情，徐柠不能说。
她已经回不去了，没必要说出来。
虽然一开始目的不纯，但她也付出了自己拥有的东西。
他们属于是互相利用，算不上欺骗感情吧？
“后来聊着聊着，就变成我自己在聊了。”
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林昭忽然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所以让我们当年心动的那些话，都是你发的？”
徐柠没有否认。
沈疏墨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从头到尾，都是你。”
“是。”
这个是字落下去之后，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柠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千泽野就接过了话头。
他靠在桌边，双手抱胸。
“等等，我先问一个更关键的。”
他偏头看着徐柠，嘴角又挂上了那抹痞笑，但这次的笑里没有轻佻，反而有一种很认真的困惑。
“当年你跟我们聊天的时候，到底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徐柠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身份还是……”
“身份。”
千泽野打断她，语气干脆。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知道沈疏墨是沈氏的继承人，知道程牧白他爸是谁，知道林昭家里做什么的，知道谢厌迟的背景，知道我……”
他指了指自己。
“知道我是谁吗？”
徐柠看着他，点点头。
“实不相瞒，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猜到的。”
“所以我一直在说，我其实是骗了你们的。”
沈疏墨摘下眼镜，没有镜片遮挡的那双眼睛，比平时多了几分锋利的侵略性，像一把被抽出剑鞘的刀。
他重新戴上眼镜，抬眸看向徐柠，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生意。
“好，从前的事情，全都一笔勾销。”
“从今天开始，你的事，我负责。”
林昭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沈疏墨，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审视。
“沈疏墨。”
他的声音还是带着笑的，但那笑已经不达眼底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负责？”
“字面意思。”
沈疏墨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徐柠身上。
“她的安全问题，我来处理。”
“安全问题用你处理？”
千泽野靠过来，一只手搭在徐柠椅背上，那个姿态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意味。
“我也可以处理。”
他偏头看了沈疏墨一眼，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但笑容底下是明晃晃的锋芒。
“沈总，你管好你的星恒资本就行，柠柠的事，我来。”
“柠柠？”
林昭瞪大眼睛看着他。
“谁让你这么叫的？”
“现在叫了，”千泽野面不改色，“怎么了？”
“不怎么。”
程牧白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却让所有人同时安静了下来。
“就是觉得大家都挺有意思的。”
他坐在那里，姿态随意，语气轻柔，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骤降三度。
“昨天还在镜头前齐心协力维护人家，今天就开始抢人了。”
他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堪称完美，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过你们抢之前，要不要先问问我的意见？”
“你的意见？”林昭挑眉。
程牧白拿起手机，亮出屏幕。上面是一张截图，时间戳显示是今天凌晨三点。
“昨晚我跟徐小姐的经纪人通过电话，从今天起，徐小姐所有的商务合作和公关事务，由我的团队全程接管。”
他微微歪头，笑容不变。
“所以你们讨论的‘负责’，好像得排在我后面。”
徐柠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五个男人，五种眼神，明里暗里全在较劲。
像是五头各自盘踞一方的猛兽不小心被关进了同一个笼子，谁也不肯先移开爪子。
空气里那股松快劲儿刚冒了个头，转眼就被新一轮的暗流吞了个干净。
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瓷杯磕在桌面上的轻响让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聚回她身上。
“我说几位。”
徐柠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昭挑眉：“误会？”
“你们一个个说负责、说接管、说排队的。”
徐柠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沈疏墨扫到程牧白，从千泽野扫到林昭，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黑影身上，停留了一秒，又收回来。
“有没有人问过我，我要不要？”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疏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徐柠看到了，毕竟跟这个人也相处了很久，她比他自己以为的更了解他。
沈疏墨不习惯事情脱离掌控，尤其是他以为已经十拿九稳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
沈疏墨开口，声音依旧清冷。
“我的意思是。”
徐柠笑了一下，却带着一种在镜头前从未展露过的坦诚，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儿，你们五个，我一个都不会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