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知道了，千泽野从来都不是好脾气。
他只是这些年在镜头前学会了收敛。
可骨子里那个会在等她，只为了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的人，其实从来没变过。
车停在酒店地下停车场，徐柠挂断电话之前，低声说：
“我到了。”
千泽野问：“哪家酒店？”
徐柠没说，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行。”
“那我自己找。”
电话挂断，徐柠看着熄灭的屏幕，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菲已经快疯了。
“他不会真来吧？”
徐柠没说话，因为她知道，千泽野真的会来。
她上楼后，团队已经等在套房里。
经纪人、宣传、公关、律师，全都在。
桌上摆着电脑，屏幕上全是实时舆情监控。
公关负责人脸色凝重。
“现在情况不算最坏。”
“千泽野的发声把舆论搅乱了，但也引出了新的问题。”
“网友开始扒当年另外四个人是谁。”
“如果再扒出沈总今晚给你挡酒，事情会更复杂。”
徐柠坐在沙发上，没什么表情。
“盛晚那边呢？”
律师说：“她没有拿出直接证据，目前只有口述和模糊引导。”
公关负责人接话：
“但舆论不需要证据。”
“只要她继续卖惨，大家就会默认她是受害者。”
苏菲气得拍桌。
“她算什么受害者？”
“当年她自己吊着那几个人，发现人家没钱就懒得回，柠柠是怕她把事情闹难看，才帮她解释。”
“后来那几个男生发现聊天的人不是她，也没有追究。”
“怎么现在倒成她受害了？”
公关看向徐柠。
“徐老师，当年有没有能证明这件事的东西？”
徐柠想了想。
“没有。”
盛晚的手机丢过，她自己的旧手机也在出国前坏了。
那个年代，很多聊天记录早就找不回来了。
房间里一时安静，就在这时，宣传忽然抬头。
“千泽野又发了。”
所有人同时看过去。
千泽野第二条微博，比第一条更简单。
这次是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圣托里尼雅的某个练舞房外的走廊。
镜头晃动着。
远处，徐柠穿着黑色练功服，抱着一袋冰袋坐在地上。
脚踝肿得厉害，她却还在低头看比赛视频。
镜头外，有个年轻男声问：
“都这样了还练？”
徐柠抬头看过来，眉眼比现在稚嫩很多。
“你管我。”
年轻男声笑了。
“我不管你谁管你？”
徐柠皱眉。
“千泽野，你很烦。”
视频到这里结束。
配文：
“当年我没有被骗。”
“我知道她是谁。”
这条微博一出，舆论再次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原来他们线下见过！】
【他知道她是徐柠！】
【那冒充个鬼啊？】
【盛晚不是说自己事后才知道吗？】
【等等，徐柠叫他千泽野，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徐柠不是盛晚？】
【我靠，这瓜反转了。】
【顶流你小子藏这么深？】
【“我不管你谁管你”救命啊！】
与此同时，盛晚的直播片段被网友重新扒出来逐帧分析。
有人发现，主持人问题明显提前设计过。
有人扒出盛晚新剧即将开播。
还有人翻出她曾经在小号里吐槽过“穷鬼别来沾边”的旧微博。
风向开始变了，但这还不够。
因为恶意一旦放出来，就不会那么轻易消失。
凌晨一点，酒店外已经围了不少媒体。
徐柠站在窗边，向下看了一眼，闪光灯像密密麻麻的火。
苏菲从外面进来。
“地下车库也有人。”
“我们今晚不能随便出去。”
徐柠点点头，她刚准备转身，门铃忽然响了。
所有人都警惕起来。
苏菲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徐柠问：“谁？”
苏菲回头看她，表情复杂到像是见了鬼。
“千泽野。”
房间里瞬间安静。
公关负责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怎么上来的？”
苏菲小声道：“不知道。”
徐柠闭了闭眼，她果然不该低估他。
门打开，千泽野站在门外。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身上是一件很低调的黑色外套，可即便这样，那双眼睛也太有辨识度。
他一出现，整个房间的人都不敢说话。
不是因为身份，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压不住的冷意。
苏菲下意识让开，千泽野走进来，摘下口罩。
他的脸色很差，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徐柠看着他。
“你疯了吗？”
千泽野看向她。
“你第一句话就骂我？”
徐柠皱眉。
“外面全是媒体。”
“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
“嗯。”
徐柠简直被他气笑了。
“千泽野，你现在是顶流，不是大学生。”
千泽野看着她，忽然笑了下。
“徐柠。”
“你终于愿意骂我了。”
徐柠一怔，他眼底有很浅的红血丝。
像是很久没睡，也像是压着太多情绪。
房间里的人极有眼色，公关负责人咳了一声。
“那个……我们先去隔壁开个小会。”
苏菲看了看徐柠，又看了看千泽野，也默默退了出去。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是喧闹的媒体。
窗内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千泽野先开口。
“你瘦了。”
徐柠没想到他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偏过脸。
“你不是来看我胖瘦的。”
“我是。”
徐柠看向他。
千泽野站在灯下，眼神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像银幕上那个游刃有余的影帝。
更像很多年前，那个会蹲在练舞房门口等她下课的少年。
他说：
“我本来就是来看你的。”
徐柠心口微微一紧。
她不喜欢这样的千泽野。
太直白，太热烈。
像一束光忽然打下来，让她所有躲藏都无处可逃。
她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微博的事，谢谢。”
“别说谢谢。”
千泽野皱眉。
“我不爱听。”
徐柠握着水杯，没喝。
“那你想听什么？”
千泽野看着她。
“我想听你说，你很生气。”
徐柠一顿。
他一步步走近。
“我想听你说，盛晚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想听你说，当年你没有错。”
“我想听你说，你其实也会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