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柠也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开口：“不用……”
可沈疏墨已经把酒杯送到唇边。
辛辣的酒液入喉，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喝完后，他将空杯放回桌上。
周总脸色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勉强笑道：“沈总和徐老师认识？”
沈疏墨抬眼看他。
“认识。”
两个字，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心思百转千回。
周总笑意更僵。
“原来是朋友。”
沈疏墨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慢慢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
“严格来说。”
“她的国内巡演项目，星恒资本有参与。”
包厢里彻底静了。
星恒资本。
这四个字一出来，刚才还想劝酒的人，脸色全都变了。
谁不知道沈疏墨？京市资本圈真正的掌权人。
清冷，禁欲，不近人情。
他很少出现在这种饭局，更不会轻易给谁撑腰。
可现在，他亲自来了。
还替徐柠挡了一杯酒，这已经不是认识那么简单。
周总额角渗出一点冷汗。
“沈总，误会，都是误会。”
沈疏墨看着他，语气仍旧平静。
“周总。”
“我不太喜欢误会。”
周总脸色一白。
沈疏墨继续道：“尤其是拿投资为难一个舞者。”
“这不体面。”
这四个字，比任何警告都重。
周总连忙站起来。
“沈总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
沈疏墨没再看他，只侧眸问徐柠。
“吃好了吗？”
徐柠顿了顿。
“嗯。”
“那走吧。”
他说得自然，仿佛今晚他来这里，本来就是为了接她离开。
苏菲愣了一秒，赶紧拿起徐柠的外套和包。
包厢里没有一个人敢拦。
走到门口时，沈疏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之后徐老师的演出相关事宜，直接对接我的秘书。”
“如果再有今晚这种情况。”
“合作就到此为止。”
“我是指，和星恒资本的合作。”
他说完，径直离开。
包厢门合上，里面死一般安静。
周总跌坐回椅子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有人小声问：“徐柠和沈总到底什么关系？”
没人回答，因为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知道。
会所外，夜风有些凉。
徐柠走下台阶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出了汗。
苏菲跟在后面，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
“我的老天爷。”
“他刚刚也太帅了吧。”
徐柠看了她一眼，苏菲立刻闭嘴。
“我去取车。”
她识趣地跑了，门口只剩徐柠和沈疏墨。
黑色宾利停在路边，司机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
徐柠沉默片刻。
“今晚谢谢你。”
沈疏墨垂眸看她。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徐柠微怔，他说的是这两年。
巴黎慈善晚宴那次，有人故意把她的演出顺序往后压，是沈疏墨让基金会重新调整了名单。
维也纳那次，她的合同出了问题，也是他让律师团队连夜处理。
柏林艺术论坛，有媒体恶意提问，是他站出来替她解围。
每一次，她都对他说谢谢。
每一次，他都只说不用。
徐柠轻声道：“可我确实欠你很多。”
沈疏墨安静看了她很久。
“柠柠。”
“你不欠我。”
夜色里，他的声音比风还淡。
“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还。”
如果非要说亏欠，是他欠她。
徐柠心口微微一动。
她移开视线，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两年过去，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慌乱的小姑娘。
可面对沈疏墨时，她还是会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措。
徐柠攥紧包带。
“我先回酒店了。”
她刚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人拉住。
沈疏墨的掌心微凉，力道不重，却让她停在原地。
徐柠回头，他站在台阶下，眼镜后的眸色沉静。
可那一刻，她却忽然觉得，沈疏墨好像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冷静。
至少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徐柠。”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低。
“要不要回家？”
徐柠怔住，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她像是没听懂。
“什么？”
沈疏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回家。”
他说。
“以前那套房子。”
徐柠的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记忆猝不及防被拉回很多年前。
她以为那套房子早就被处理掉了。
徐柠声音轻了些：“你还留着？”
沈疏墨看着她。
“嗯。”
“为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
路灯落在他的肩头，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过了很久，他才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柠想抽回手，可沈疏墨没有松。
他的克制向来体面。
可此刻，那一点不肯放手，已经足够不像他。
“沈疏墨。”
徐柠轻声道：“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徐柠了。”
“我知道。”
“那套房子也不是我的家了。”
沈疏墨眼睫微垂，片刻后，他终于松开她的手。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早就接受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次。
徐柠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苏菲的车开过来，停在路边。
她拉开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
沈疏墨站在台阶下，依旧是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徐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第一次住进那套房子的时候。
沈疏墨站在玄关，把钥匙递给她。
他说。
“徐柠，你可以不用一直漂着。”
那时她不懂，现在却忽然懂了。
有些人给出的爱，从来不是热烈的。
甚至不像爱。
它更像一盏灯，一直亮着。
等你哪天回头，发现原来还有地方可以去。
徐柠坐进车里，车门关上前，她看向沈疏墨。
男人抬眸，她停顿很久，才轻声说。
“谢谢你今晚的解围。”
沈疏墨站在夜色里，没有说话。
车缓缓驶离，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远。
徐柠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苏菲看了她一眼，小声问：“你还好吗？”
徐柠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
车窗外，京市夜色流光溢彩。
就在这时，苏菲看着手机里弹出来的消息，惊讶开口：
“柠柠，你快看网上。”
徐柠收回视线，打开手机，简讯的爆字后面跟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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