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墨的话，让徐柠有些感动。
虽然知道这个男人想的是，有了自己的房子，她就可以不用去别的男人家过夜。
最后，徐柠选了另一套比较僻静的公寓。
周边设施很齐全，面积不是特别大，但是布置特别温馨。
她在学校的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下就行。
公寓都是装修好的，搬进来就能住。
不过，徐柠还是拉着沈疏墨，打算去购买些东西。
商场里冷气开的很足。
从地下停车场上来，进门没多久，徐柠就忍不住穿上外套了。
周末人很多，电梯口挤满了情侣和一家三口。
小孩子坐在购物车里晃着腿，怀里抱着气球，旁边有女生挽着男朋友的手，正在认真讨论窗帘颜色。
徐柠站在人群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她总觉得，家这个词离自己很远。
她这些年一直像风一样漂着，哪里都能暂时停留，却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可现在，她居然真的在和一个男人，认认真真的挑家具。
她偏头看了眼身旁的沈疏墨。
男人今天穿了件休闲装，肩线冷硬利落，站在人群里依旧有种和周围格格不入的矜贵感。
尤其是他那张脸，冷淡禁欲得像金融杂志封面上的人物。
偏偏这样的人，此刻却推着购物车，低头认真看着货架上的杯子。
“喜欢哪个？”
他声音很低。
徐柠盯着那一排情侣马克杯，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拿起一个印着兔子的粉色杯子，又拿了个黑色狼狗图案的，举到沈疏墨面前。
“这个适合你。”
沈疏墨垂眸看了一眼。
那黑色狼狗的表情凶巴巴的，耳朵却耷拉着，莫名有种反差感。
他淡淡评价。
“很蠢。”
徐柠却笑得不行。
“可是真的很像你啊。”
“平时冷冰冰的，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其实背地里特别爱吃醋。”
沈疏墨看着她，没说话。
可下一秒，他还是伸手，将那两个杯子放进了购物车里。
徐柠愣了愣。
“你真买啊？”
“不是你挑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徐柠忽然就有点儿说不上来的开心。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像是真的在过日子。
不是那些轰轰烈烈的心动，也不是失控的欲望，而是在人潮拥挤的商场里，推着购物车，讨论牙刷颜色和床单材质。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细节，最容易让人沉沦。
他们后来又去了家居区。
徐柠蹲在地毯区挑了半天，最后选了块奶白色长绒地毯。
“冬天踩上去肯定很舒服。”
她说完，又忽然抬头看他。
“你平时是不是不喜欢这种软绵绵的东西？”
毕竟沈疏墨那种性格，看起来就不像会在家里铺毛绒地毯的人。
结果男人却只是低声回了句。
“你喜欢就行，这是你的家。”
徐柠动作顿了顿。
她忽然发现，沈疏墨其实很少拒绝她。
哪怕他嘴上总是一副冷淡模样，可只要是她想要的，他最后都会纵容。
她以前总觉得，沈疏墨这样的人，大概永远理智克制，永远高高在上。
可后来才发现，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再冷的人，也会一点点变柔软。
只是他不说而已。
两人从楼上逛到楼下。
买了拖鞋、餐具、香薰、靠枕，甚至还买了两只很丑的企鹅玩偶。
因为徐柠非说它们长得像她和沈疏墨。
结账时，购物车已经满得快堆不下。
店员笑着问他们是不是新婚。
徐柠耳根一下热了。
她刚想解释，旁边的沈疏墨却平静的嗯了一声。
徐柠猛地转头看他。
男人神色淡淡，像只是随口应了一句。
可店员立马笑得更开心了。
“那祝二位新婚快乐呀。”
徐柠一直到走出店门，脸都还是热的。
“你刚刚乱说什么？”
沈疏墨单手拎着购物袋，另一只手替她按了电梯。
“难道要我解释，说我们只是一起买家具的普通朋友？”
徐柠：“……”
她居然无言以对，电梯门缓缓合上。
狭小空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徐柠还没缓过来，就听见沈疏墨低低说了句。
“而且。”
“我不太喜欢别人误会你和我没关系。”
那一瞬间，徐柠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她抬头时，恰好撞进男人那双沉静漆黑的眸子里。
他很少说这种直白的话。
可偏偏就是这样，才更让人招架不住。
后来路过花店时，徐柠忽然停住了脚步。
玻璃橱窗里摆着很多花。
有热烈的红玫瑰，也有柔软的洋桔梗。
她想起之前去沈疏墨家的时候，那里总是干净整洁，却冷清得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黑白灰的色调，像他这个人一样。
理智，克制，清冷。
于是徐柠拉着他进了花店。
“买花干什么？”
沈疏墨显然不理解。
徐柠却低头认真挑着。
最后，她选了一束白色铃兰。
干净，安静，却又带着淡淡温柔。
像沈疏墨。
她抱着花转身时，笑着看向男人。
“送你的。”
沈疏墨明显怔了一瞬。
大概是从来没人送过他花。
尤其还是这种，带着温柔意味的东西。
花店暖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衬得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都像是柔和了些。
他低头看着那束花，许久，才低声问。
“为什么送我？”
“因为你给了我家啊。”
徐柠说这句话时，语气很轻。
可沈疏墨握着花束的手，却缓缓收紧了些。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种很陌生的情绪。
温热的，柔软的。
像冰层下慢慢化开的水。
他从小到大，得到过很多东西。
权势、财富、地位。
可从没人送过他这样一束花。
也没人会在挑选家具的时候，认真去想他喜欢什么。
更没人会在提到家这个字时，把他也算进去。
回到公寓时，已经接近傍晚。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都映成暖金色。
徐柠跪坐在地毯上拆东西。
她穿着浅色的睡衣，长发松松散散落在肩后，整个人都软得不像话。
沈疏墨站在厨房那边装杯架。
他这种人，做什么都透着股赏心悦目的感觉。
连拧螺丝时，手背青筋都清晰好看。
徐柠撑着下巴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
“沈疏墨。”
“嗯？”
“你这样，好像居家贤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