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张崇兴有些……
尴尬了!
这尼玛谁啊?
本来以为是孙晓婷,还想着要逗逗她,结果一开门,扑进来个大小伙子。
“这是……”
鲁萍萍也已经做好准备,要瞎话孙晓婷,可看着撞进来的人,一时间也愣住了。
“刘贺刚?”
看清来人,鲁萍萍瞬间就变了脸色。
当初在来驻地的路上,这个刘贺刚就一直在找机会和她搭话,来到七连以后,更是变本加厉,总是不分场合地表现出和她关系非常好的样子,甚至还……
当初那首诗,送到手上的时候,鲁萍萍慌得都想学着吴丽霞那样去找连领导揭发了。
有人在生产建设兵团这样的红色大染缸里,明目张胆地勾引女知青。
这是什么行为啊?
当然,鲁萍萍并没这么做,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刘贺刚,和他明明白白地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别惦记姐们儿了,姐们儿没看上你。
可刘贺刚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似的,还在找机会和她套近乎。
哪怕整个七连的人,包括连领导都已经知道了,她在和张崇兴处对象,刘贺刚依旧不放弃。
今天这是……
还跑来偷听了!
真是长本事了啊!
“你又要干啥?”
刘贺刚也被这一下子摔懵了,狼狈地站起来,想要走,却被张崇兴一把给拽了回来。
“哥们儿啥意思啊?”
张崇兴的力气,哪里是刘贺刚这样的文弱书生能挣脱开的。
眼见走不脱,刘贺刚也豁出去了。
“我……我……鲁萍萍,我是不想你犯错,不想你将来后悔一辈子!”
刚刚高建业和韩安泰去了男二班,说是检查卫生,其实有啥好检查的。
一帮年轻轻的大小伙子,整天窝在宿舍里,大冷天的,窗户也都封上了,那股子味儿啊!
知青们都知道,张崇兴又来给物资了,每回来,大家伙都能吃上肉,正猜着,晚上那顿能吃上啥好东西。
谁都没注意到,刘贺刚偷偷出去了。
高建业和韩安泰来了男二班宿舍,连部岂不是就剩下了张崇兴和鲁萍萍两个人,这让刘贺刚立刻紧张起来。
结果,刚到门口就……
看着刘贺刚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鲁萍萍都想打人了。
难得有机会能和张崇兴待上一会儿,还被这个精神病给打搅了。
“你有病啊?我犯啥错?我后啥悔?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鲁萍萍可不想让张崇兴误会了。
可刘贺刚此刻却来劲了,反正已经这样了,有啥算啥吧!
“鲁萍萍,我想不明白,我到底哪点比这个臭农民差了,我有文化,父母都是工人,我们是一个连队的战友,我们在一起才是理所应当的。”
刘贺刚越说,情绪越激动,抬手一指张崇兴。
“他呢?一辈子只能在土里刨食,大字都不识一个的睁眼瞎,他是救了你的命,你对他表示感谢,连队也给了他谢礼,这还不够吗?你为什么要把一生都搭进去,这样值得吗?”
这边闹起来,其他人听到声音,纷纷从宿舍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也全都愣住了。
咋回事啊?
刘贺刚喜欢鲁萍萍这件事,连队里也有很多人知道,特别是知青们,早就不是啥新鲜事了。
之前男二班的班长郝新川还曾劝过,但是,很显然并没起到啥效果。
“你想过没有,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一辈子都只能留在这里,受苦,受穷,你的人生都毁了!”
卧槽!
人群中的郝新川一把捂在了脸上。
完!
这哥们儿是真猛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特别是连长和指导员都还在场呢,刘贺刚说出这种话,简直就是自绝于人民啊!
啥叫一辈子只能受苦,受穷,人生还毁了?
要是照他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是不是同样被毁了人生?
身为战斗英雄的高建业,留在部队里,注定前程远大,海军舰艇学院毕业指导员韩安泰,哪怕是按部就班的熬资历,未来也同样会有光明的前景。
可是中枢领导一声令下,1958年,10万现役军人转业到了北大荒,开荒种地。
他们的人生难道是被毁掉的吗?
“刘贺刚!”
高建业怒了,从58年到68年,从二十多岁的风华正茂,到如今三十多岁便两鬓带霜,10年的青春,到了刘贺刚的嘴里,竟然成了被毁掉的人生。
一声怒喝,将原本还有些上头的刘贺刚给吓了一跳,回过头,这才发现,全连的人都在看着他。
大脑瞬间空白,自己刚刚说过什么,刘贺刚一时间都想不起来了。
“郝新川,你先带刘贺刚回宿舍!”
韩安泰也冷着脸。
刘贺刚说的那些话,现在已经不只是简单的争风吃醋,而是非常严重的政治问题。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来到北大荒的,至少明面上全都是自愿的,可刘贺刚方才的言辞,已经是在公然诋毁上山下乡运动。
没人能保得住他了。
郝新川过来拉刘贺刚的时候,手上还没等用力,刘贺刚就已经倒下了。
他也意识到自己完蛋了。
“走吧!”
郝新川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和刘贺刚是中学同学,从小就认识,之前不是没劝过他,可这小子有点儿一根筋,非得盯着鲁萍萍不放。
现在好了!
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之前吴丽霞还只是恶语中伤,再加上家里有个正当权的造反派老爹,这才只是被调离七连。
刘贺刚那几句屁话,基本上已经断送了他的政治生命。
严重一些的话……
恐怕是要被判刑的!
连里要研究刘贺刚的问题,这么多人都听见了,瞒是瞒不住的,谁敢在这件事情上捂盖子,一旦被揭开,全都得完蛋。
张崇兴和鲁萍萍去了食堂,两人肩并肩坐着,好半晌都没说一句话。
“连里会咋处理那小子?”
终于,还是张崇兴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
鲁萍萍虽然烦刘贺刚的死缠烂打,但是,作为战友,她还是不希望刘贺刚出事。
但现在,这根本不是她能左右的。
都是在前两年折腾过的时代弄潮儿,该有的政治敏感性,鲁萍萍一点儿都不缺。
只那几句话,刘贺刚基本上就可以被钉死了。
“我不是个睁眼瞎!”
呃?
鲁萍萍还在想,连里会怎么处理刘贺刚,没想到张崇兴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的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大哥,刚刚在你面前,发生了一起明显带有“反革命”性质的政治事件,结果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常用字,我都认识!”
哈!
鲁萍萍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笑。
“我说真的呢!”
上一世的张崇兴好歹也是大学毕业,虽然学的专业比较冷门,但素质教育却是超额完成了的。
至于现在的张崇兴,好歹上过扫盲班。
刚才刘贺刚指着鼻子喊他睁眼瞎,真有点儿侮辱人了。
被张崇兴这么一打岔,鲁萍萍也顾不上去想刘贺刚的事了,但还是觉得有必要和张崇兴解释一下。
“那个刘贺刚,我……”
“不用和我解释,能理解!”
“你……能理解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鲁萍萍上学的时候,虽然没学过,但这句话谁还没听过。
一时间不禁红了脸。
“油嘴滑舌的!”
看到鲁萍萍的反应,张崇兴也不禁笑了。
“对了,和你说个事。”
鲁萍萍以为张崇兴又要说结婚的事,心里顿时慌了,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了。
“说……说啥?”
“过两天就是阳历年了,想带你回家过节,我妈也想着正式见一面,咋样?赏个脸呗!”
呃?
白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