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军中多年，从来没有过过这么富裕的年。
军士们都有厚棉衣穿，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赵律棠颇有感触，军士们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
大多只是求个活命，能带着拿命换来的银子回去养活一家子老小，有的甚至家里都没有人了。
能安稳过个年，对他们来说都是奢侈。
而他，当年也是走投无路不得不拿命拼军功。
那时候赵家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他不甘心给赵律琛做铺路石，咬牙要给自己，给娘拼出一条血路来。
可在他拼出军功的时候，娘被赵家那些狗东西害死了。
连带着未出生的弟弟。
害他娘和弟弟的，绝对不只是柳智敏那个老妇和赵家那些个蠢货。
赵平峰绝对脱不了干系，要不是有他的放权，柳智敏怎么可能在后院作威作福。
如今，他们又想害他的妻儿。
找死！
秦晗卿太了解赵律棠的情绪变化了，哪怕掩饰得已经很微妙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她顺着他的话说，“你们都是保家卫国的英雄，我做这些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何况，棉衣是给了银子的。”
没有给银子的酒肉药品，也值得。
他们不是要给她造势么，没有点实际的东西怎么行？
她问，“夫君在担心什么吗？”
他刚把突然显现出来的杀气，应该不只是因为秦晗媛。
只是秦晗媛，还不够。
赵律棠警觉吓到她了，赶紧收敛了情绪。
“只是去打了赵律琛一顿，心情有点不好。”
他进门的时候洗了手，把血迹都洗干净了，免得脏了她的眼。
秦晗卿一点都不惊讶，也不信赵律棠说的打真的只是教训一顿这么轻巧。
赵律琛是死是活她都不关心，只是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死在赵律棠手里。
他身为她的孩子的父亲，至少在面上不能再背上弑亲的名声了。
之前的事，都可以澄清。
“你如今是有家室的人了，行事万万不要冲动。”
秦晗卿拉着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正巧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下。
这一动，比任何劝解的话都顶用。
“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律棠本就不是没有成算的人，不然她也不能十多岁就靠自己立下战功，坐到四品武将的位置。
而且，他现在可不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是经历了两世，曾自立为王坐拥数城的英王。
晚上，两口子睡在被窝里商量让赵律琛怎么死才更合适，不引人注目。
最后商定一种能逐渐让人癫狂，最后死于环境的法子。
秦晗卿说，“两天就能制出来。”
赵律棠却不要她做，“你的医术不都是贺怡教的吗，有现成的人用，让她做。
药是她制的，也算她的一个把柄在我们手里。”
秦晗卿并不知道赵律棠在试探她，“我对这个方子有一点改动，那让林笙去告诉她。
就不写了，免得反而落了把柄。”
黑夜里，秦晗卿并没有察觉到赵律棠的神色有任何异常。
她主动提起怎么把赵家那些龌龊事宣扬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赵律棠当年是为母亲和弟弟报仇。
“借赵律琛的嘴宣扬出去是最合适的，也最可信。”
“可一个疯癫之人的话，如何能信？”
“马氏为了她的儿子也知道该怎么做。”
秦晗卿不确定他的意思，“你想把赵家给马氏的儿子吗？”
他怎么可能会舍得放弃赵家这么大一块肥肉？
赵律棠早就有打算，“赵家的家业，分他三分之一。”
秦晗卿咋舌，就算是三分之一也算是割肉了。
上辈子他可是寸步不让，把满族人都是得罪了的，也没少流血。
如今的赵律棠依旧年轻，但不再气盛冲动。
有能力更好的解决问题。
“赵家大半的产业都已经掌握在我手里了，剩下的我不跟他们争。”
原来赵律棠早就已经有了打算。
“夫君心里有成算就好。”
赵律棠喜欢这种有商有量的氛围，这种时候更显得他们才是里，一起对外。
上辈子那种她永远防备他的形态，他再也不想尝试。
元宵节，赵律琛与友人赴宴。
宴席间因为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他当场骂人，还动了手。
结果自然是双方大打出手，而本身就有残疾的赵律琛吃了暗亏。
过了节后，林夫人魏芙蓉便迫不及待地领着女儿来拜访秦晗卿。
秦晗卿仔细给林娅音诊了脉，“林小姐本身身体没有问题。
只是这些年各种药吃的太多太杂，反而把身体吃坏了。
不过问题也不大，待调养上三个月，放平心态自然也就会有了。”
母女俩都抓住了秦晗卿话里的关键词，“将军夫人的意思，我女儿原本是没有问题的？”
秦晗卿点头，“确实。”
她又问，“不知林小姐的夫君可有其他子嗣？
这种事只看一个人不行，要看就要夫妻俩一起。”
林娅音神色不太自然，魏芙蓉确实一脸隐忍的怒容。
“前头一年他们夫妻都没有子嗣，后来姚家就以我音儿无所出为由，一个又一个的妾往家里领。
可那十来个妾室也都没有动静，后来姚嘉禾竟然在外面养起了外室。
现在就是那外室有了身孕，非要带回家里来。
说给那寡妇个妾室的名分，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是不能。
可那不知廉耻的姚嘉禾竟然还想娶那寡妇为平妻，简直欺人太甚。”
魏芙蓉越说越气愤，林娅音面上也挂不住。
但魏芙蓉已经收不住了，“依我看，就是姚嘉禾的问题。
我音儿好好的一个人被他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姚家后院里十几个良家女子也一个都没有怀上。
偏偏就外头的寡妇怀上了，那寡妇肚子里的都不一定能姓姚。”
魏芙蓉越说越觉得是这样，连林娅音连扯她几下她都止不住。
“你拉我做什么，丢人也是他们姚家丢人。
若查出来真的是他姚嘉禾有问题，你就跟他和离。
你是我千娇万宠养大的闺女，我可舍不得让你去受这等委屈。
他姚嘉禾要是不答应和离，咱们就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