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禾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吗？我觉得已经等很久了。”
桑禾低下头，声音很小：“那……听你的。”
裴铮笑了，翻身上马。
“等我回来。”
“嗯。”
裴铮骑马走了。
桑禾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田里的麦香和远处的炊烟味道。
她忽然觉得，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但她也知道，三王爷不会就此罢休。青石镇的事只是个开始，回京城之后，还有更大的风浪等着她。
不过她不怕。
因为她有裴铮，有愿意跟着她干的伙计，有她自己的手艺和脑子。
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接得住。
“桑姑娘！”孙秀娘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铺子那边出事了！”
桑禾转过身：“怎么了？”
“对面那家店，今天关门了！钱老板跑了！”
桑禾愣了一下：“跑了？”
“对！伙计说昨天晚上他收拾东西走的，连工钱都没结！说是收到了一封信，看完脸色就变了，连夜就跑了。”
桑禾心里一动。
一封信。看完就跑了。
是谁给他写的信？
她想到了柳无痕。他昨天走的，说是回京城。
也许是他在走之前做了什么。
桑禾没有多问，跟着孙秀娘回了镇上。
果然，对面那家“桑记老字号”的招牌已经被拆了，门板锁着，里面空荡荡的。
钱老板的伙计们蹲在门口，一脸茫然。
桑禾走过去，问他们：“你们老板去哪了？”
“不知道。”一个伙计说，“昨晚他说有事要出去一趟，然后就再没回来。我们今天来了才发现门锁了，里面东西都搬空了。”
桑禾没有再问。
她转身回了自己的铺子，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店面。
柳无痕的动作比她想象的快。
这个人，手段确实不一般。
“桑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孙秀娘问。
“照常营业。”桑禾说，“对面关门了，客人自然会回来。我们做好自己的就行。”
“好！”
桑禾拿起账本，开始算今天的收入。
铜板落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忽然想起裴铮说的话——“回去之后，我们就准备成婚的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账本，又看了看铺子里忙碌的孙秀娘和阿哑。
成婚。
当安王妃。
这些事情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它们一件一件地变成了现实。
桑禾合上账本，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远处的晚霞烧得通红，像是把半个天都染红了。
“裴铮。”她轻声说，“我很快就回去了。”
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
桑禾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家乡的味道。
也是她出发的地方。
裴铮回到青石镇的第二天，就派人去算了吉日。
算命的先生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在镇东头摆了个卦摊，据说批八字很准。裴铮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把最近的吉日都列出来。
老头拿着桑禾和裴铮的生辰八字，掐着指头算了大半天，最后在一张红纸上写了三个日子。
“王爷，这三个日子都是上上吉。第一个是下个月十六，第二个是下个月廿二，第三个是下月初八。”老头把红纸递过来，“您看看哪个合适？”
裴铮接过红纸，看了一遍，选了第一个。
“下个月十六。”
“好嘞。”老头又掐了掐指头，“那天宜嫁娶、宜动土、宜出行，百无禁忌。”
裴铮点头，把红纸折好放进了怀里。
他回到桑家小院时，桑禾正在院子里晒桂花。她把新鲜桂花铺在竹匾上，一片一片摊开，让太阳晒干。
“算好了？”桑禾头也不抬。
“好了。下个月十六。”
桑禾的手顿了一下。
下个月十六。算起来不到一个月了。
“这么快？”
“快吗？”裴铮在她旁边蹲下，“我恨不得明天就成。”
桑禾白了他一眼：“明天？聘礼都没备齐，亲戚都没通知，你让我怎么嫁？”
“那你说什么时候合适？”
桑禾想了想：“下个月十六……也行。但得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嫁衣、聘礼、酒席，一样都不能少。”
“这些我来安排。”裴铮说，“你只管当你的新娘子。”
桑禾没有接话，继续翻晒桂花。
裴铮看着她，注意到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桑禾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什么不真实？”
“成婚。”桑禾放下手里的桂花，看着他，“裴铮，你说我要是嫁给你了，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裴铮想了想：“跟现在一样。你开你的铺子，我办我的差事。晚上回府一起吃饭，有空了去街上走走。你要是想回青石镇，我就陪你回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裴铮说，“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你想它复杂，它就复杂。你想它简单，它就简单。”
桑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傍晚，骆铁兰从镇上回来，听说婚期定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下个月十六？那还有不到一个月！得赶紧准备嫁妆！”她拉着桑禾的手，“禾儿，你嫁衣的料子选好了吗？我去镇上布庄看过了，有几匹红绸子不错，明天我去给你买回来。”
“娘，不急……”
“怎么不急？嫁衣得提前做，绣花得费功夫。还有被褥、枕头、鞋袜，都得准备。”骆铁兰掰着手指头数，“我明天就去买布，后天请镇上的张裁缝来家里量尺寸。”
桑禾看她娘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想劝又劝不住，只好随她去了。
晚上吃过饭，骆铁兰去邻居家借东西，桑长柱去后院喂鸡，院子里只剩下桑禾和裴铮。
“今晚你住哪？”桑禾问。
“镇上客栈。”
“客栈那么远，来回跑不方便。”桑禾想了想，“要不你住我家西屋？我让娘给你收拾出来。”
裴铮看着她：“西屋有床？”
“有。就是堆了些杂物，收拾一下就行。”
“那我去收拾。”裴铮站起来。
桑禾带着他去了西屋。屋里确实堆了不少旧物什，落了一层灰。两人一起动手，把东西搬出来，又擦了一遍地，铺上干净的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