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反正我也闲着。”
桑禾笑了笑，转身回了屋。
柳无痕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内堂，嘴角微微扬起。
他忽然觉得，这趟青石镇之行，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第二天一早，芝麻桂花饼又引来了一波客人。
积分制度开始发挥效果。有几位老客人拿着攒了十几分的积分卡来兑换新品，换了之后吃了满意，又买了新的。
孙秀娘在前堂招呼客人，阿哑在后厨帮忙，桑禾在柜台后面收钱算账。三个人配合默契，铺子里热热闹闹的。
到了傍晚收工，孙秀娘又算了一遍账，激动得声音都变了：“桑姑娘！今天的盈利，比昨天还多！”
“多少？”
“二两七钱！”孙秀娘捧着钱匣子，像是捧着什么宝贝，“咱们铺子，从来没一天赚过这么多钱！”
桑禾看着那一匣子铜板和碎银子，心里也高兴。
但她没有像孙秀娘那样激动。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积分制度才刚开始推行，后续的效果会越来越好。
而且，她也知道，对面的钱老板不会善罢甘休。
他背后有三王爷撑腰，绝不会轻易认输。
但桑禾不怕。
她有自己的手艺，有自己的头脑，还有愿意跟着她的伙计和朋友。
就算三王爷再派人来，她也有办法应对。
“秀娘，阿哑。”桑禾拍了拍手，“今天早点关门。回去好好歇着，明天还有得忙。”
“好！”孙秀娘应得响亮。
铺子关了灯，门板上了锁。
桑禾走在回桑家村的路上，月光照在田埂上，亮堂堂的。
她想起裴铮在京城，不知道在做什么。
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她就能回去了。
到时候，她要告诉他，青石镇的铺子保住了。她的积分制度成功了。
她要让他知道，她桑禾，不管在哪里，都能站得住脚。
桑禾在青石镇的第三天，铺子已经完全稳住了。
桂花饼卖得越来越好，积分制度吸引了不少老客人回头。对面那家“桑记老字号”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钱老板急得嘴角起了泡，但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桑禾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对面冷清的店面，心里总算踏实了一些。
“桑姑娘，今天要不要再多做一批芝麻桂花饼？”孙秀娘从后厨探出头问。
“做吧。昨天的卖完了，今天多备一些。”
“好嘞！”
孙秀娘缩回去继续忙活。
桑禾转身正要回屋，余光瞥见街口有个人影。
那人骑着一匹马，风尘仆仆，一身玄色劲装，腰背挺直。虽然离得远，但那身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裴铮？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可那人越走越近，马停在了铺子门口，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
真的是裴铮。
“你怎么来了？”桑禾迎上去，又惊又喜，“京城那边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裴铮把缰绳丢给旁边的阿九，目光落在桑禾脸上，“听说你这边出了事，我不放心。”
“已经解决了。”桑禾说，“就一两天的事，你不用专门跑一趟。”
裴铮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铺子里面。
准确地说，是落在铺子里面的一个人身上。
桑禾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到柳无痕正坐在柜台旁边，翘着腿喝茶，手里还拿着一块桂花饼，慢悠悠地啃着。
裴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怎么在这？”
“他跟我一起来的。”桑禾说，“路上碰到的，他说闲着没事，陪我回来看看。”
“闲着没事？”裴铮看着柳无痕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陪了你一路？”
“也就几天。”桑禾没多想，“他人还行，帮我查了对面那家店的底细。”
裴铮没说话，大步走进铺子。
柳无痕看到他，放下茶杯，笑着打招呼：“安王来了？好巧。”
“不巧。”裴铮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正准备走。”柳无痕站起来，拍了拍衣摆，“既然安王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桑姑娘，我先回京城了。”
“不多待几天？”桑禾问。
“不了。暗香阁还有事。”柳无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裴铮一眼，“安王，你媳妇挺能干的。好好珍惜。”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裴铮站在门口，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桑禾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人家都走了，你还看什么？”
裴铮收回目光，看着她：“他跟你一路，你们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桑禾想了想，“聊了怎么查钱老板的底细，聊了青石镇的风土人情，还聊了他妹妹的事。”
“他妹妹？”
“对。他说他妹妹长得像我，死了十年了。”桑禾说，“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帮我的。”
裴铮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铺子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基本稳了。”桑禾拉着他走进铺子，“你看，我新做了桂花饼，客人都说好。积分制度也推行开了，对面那家店根本抢不走我们的客人。”
裴铮看着铺子里忙碌的孙秀娘和阿哑，又看了看柜台后面堆着的面粉袋和糖罐，点了点头。
“你办事，我放心。”
“那你还不放心什么？”
裴铮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不放心你一个人。”
桑禾笑了：“我不是一个人。有秀娘和阿哑帮我。”
“我是说……”
裴铮话没说完，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桑妹妹！”
桑禾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
那男人二十出头，长相清秀，笑起来带着两个酒窝。他走进来，把鸡蛋放在柜台上。
“我娘让我给你送点鸡蛋来。自家养的鸡，新鲜。”
“表哥？”桑禾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原主的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个亲戚，“你怎么来了？”
“我娘听说你回来了，让我来看看你。”表哥叫周文远，是桑禾母亲那边的远房亲戚，家里开了个小豆腐坊，跟桑家关系还算亲近。
周文远打量了一下铺子，又看了看裴铮，有些好奇地问：“这位是？”
“他是……”桑禾正要介绍。
裴铮上前一步，挡在桑禾前面，对周文远说：“我是她未婚夫。”
周文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原来桑妹妹定了亲？恭喜恭喜！”
桑禾拉了拉裴铮的袖子，小声说：“他是我表哥。”
裴铮的表情僵了一瞬。
“表哥？”
“对。我娘那边的亲戚。”桑禾忍着笑，“你不认识。”
裴铮的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冷峻的样子。